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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曾经从窗帘缝隙偷来的那片月光,她趁机洒下眼泪,我以为那是到达终点前的欣喜,原来是在告别。
“在别人看来,我原本是小暧的未婚夫,也是被她在婚礼上逃婚的男人…但实际上,我和小暧只是多年的好友,只是大学时期我出国留学,她则是留在国内。那段时间刚好是我才回国的时候,她走投无路,最后只能找到我…那时集团的事情都是我爸爸亲自在掌管,这样一个烂摊子他自然不愿意参合,我只能个人拿出一笔资金,勉强维持他们公司的运转…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后来局面愈发举步维艰,本来我想劝她宣布破产,可是她不愿意拖欠那么多员工的工资…最后我想到一个办法,让戚小暧假装成我的未婚妻,这样一来我爸肯定不会对此袖手旁观,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于是我们去年举行了订婚仪式,她顺利拿到了我们木可集团的投资,也接下了他爸爸董事长的职位。”
我已经目瞪口呆,思维停滞,这么久以来,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也从来没有发觉戚小暧在离开之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我问自己她为什么要走,昏暗的出租屋里没有答案,我就欺骗自己,我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我不想去追究,反正她已经走了!
我不停的吞咽着口水,又下意识的想去抽烟,柯望似乎看出了我的意思,率先拿着可乐朝门外走去。
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逐渐掩盖了心事重重的我们,柯望主动给我递来一支香烟,又给自己点燃一支。
我把香烟放进嘴里深吸一口,终于说出了这半天来的第一句话。
“这些事情她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柯望仰起头,嘴里吐出一个烟圈,道“那时候正是你事业的上升期,她不想因此影响到你,更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可是如果她告诉我,我也会和她一起想办法…”
“是啊…可惜你没有那个能力去解决这一切,小暧想过和你同甘共苦,可她不想看到你无能为力的模样,更不想让你和她陷入一样痛苦,所以才决定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我有些崩溃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可是…”
话到嘴边,我犹豫了,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和戚小暧之间有着太多太多的可是。
我突然想起在大连的时候,戚小暧在我的面前泪如雨下的模样,她不带有任何底气的说道“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仅凭我的想象,我很难体会她那时到底经历过怎样的绝望。
我的世界观好像一点一点的崩塌掉了,只能把自己缩小成一个旮角,偷偷觊觎生活的喜怒哀乐,大家来去匆匆,又谁还记得什么时候藏起过一个秘密。
“我不知道你了解到真相之后是什么感受,我跟你说这些,只是不想让她继续活在误解当中…她当初确实不打一声招呼的就离开了你,可这一切并不是她能选择的,那种情况下…她不可能再和你一起去沧州,也不可能立马和你结婚…至于这件事情她为什么要选择隐瞒到底,因为她不确定,她不确定将这一切告诉你之后,你是否愿意等她,等她偿还完所有的债务,等她的父母恢复成以前正常的模样,更不确定…你是否能够理解我们选择的这种做法。”
柯望的话已经将我掷进冰窟,当这一个个尖锐的问题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也不知道答案。
可她当初不告而别,却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分手两字…可能在她心里,也试图给我们留下一丝余地。
戚小暧说的没错,其实那时候的我根本没有那么坚信我们的爱情,所以我才自以为我们走到了结局,在荒诞面前,换做别人,也未必能有她做的好。
这时柯望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说道“其实我做这一切也并不止是出于友情,甚至夹杂了一部分自私的用意…我一直很喜欢小暧,她心里也清楚,所以她最后决定假戏真做,打算和我结婚…即便我陪她走过了那段低谷,可是我心里明白她根本不爱我,只是出于感激罢了…”
曾经我和婚礼现场只隔着一条马路,那天鲜花和彩带铺满了半边天空,我和一只孤零零的气球都想逃离那个地方。
“她没有去参加婚礼,是不想继续欺骗自己,也不想欺骗你吧…”
这次柯望迟迟都没有回话,直到一支烟抽完,他把头盔戴上,给我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逃婚的主意是我出的。”
电动车很快便钻进夜色中消失不见,我像木头一般杵在原地,周围只剩下吹不尽的寒风。
我曾经爱过,恨过,甚至在今天之前,我和戚小暧之间早已尘埃落定,可能是去年秋天的那场雨,也可能是大连玻璃窗下的夕阳,算来算去,我们彼此欠的也只有一句再见。
一切都已经成为过眼云烟,无论藏着怎样的真相,除了叹息,我现在已经不会再做任何一件多余的事情。
城市的光亮传递给天上的云,好像变成了那个夏夜里的脸庞,校门外的小广场上,我挤进人群,不经意间和她的目光触碰在一起。
我连续做了两个多月的听众,每次都会往吉他盒里放进五块钱,直到后来有一天,我看见她把演唱得来的钱全部给了街对面的流浪汉。
“等我们到沧州的时候,你就去买求婚戒指吧。”
我们距离沧州只差了最后2oo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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