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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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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姐妹又向着孙全道一个万福，随即拉着晕晕乎乎的孙香灵离开了。

苏穆正走上前来，说道：“请孙大人到馆舍歇息一下吧。”

孙全仕途得意，兴致本来是极高的。可是，先有孙香灵醉酒胡闹，后有楚云给自己的软钉子，已然让他十分的败兴。于是，他忍着心中的不快，对苏穆正说道：“啊，不必了。车队尚在林边宿营，需要我去照看。”

石奴儿说道：“可叫各位大人一起上庄来住宿，风餐露宿的倒显得我们照顾不周了。”

孙全笑道：“不必了，都是一些不懂礼仪的粗野武夫，不敢来贵庄叨扰。此行仓促入京，临行未多做准备，谨奉呈贺礼一车聊表晚生之心，请老前辈不要见怪才是。”说罢，他对着苏胜天揖行礼，也不等苏家人答话，就带着手下离开了。

苏家的后生们都轰动了：“这孙家真是财大气粗，这一车子的金珠宝贝居然也能说仓促？”

石奴儿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儿，看着这群生瓜蛋子们啧啧称奇，就不由得好笑：“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了。这一点东西在荣兴府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他此次进京理政，少不了要拜码头的，到时候自然是要大把大把地送礼散财。咱们这点东西，搁在京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们还看不上眼呢。”说着，他招呼起众人道：“你们都把东西卸车，来富跟着我，把这些东西登记造册、清点入库！”

孙全入京之前，那御史大夫崔靖就已经组织手下的言官们对王知节、乾丰还有陈若虚这些赵钦的余党进行了几日的上书弹劾，他们的火力主要集中在这些人与赵钦的师徒关系或者素日往来上，说他们昏聩糊涂，为虎伥致令反贼猖獗，为祸京师。由于这已然涉及赵钦这个在帝国内部极为敏感的话题，令赵钦的余党们都无话可说。但言官们在朝堂上无法无天惯了，争强好胜的性格如何肯受这一口窝囊气呢？在崔靖等人连续几日的攻击下，杨墨三终于忍受不住，上奏折弹劾茅士铿、崔靖、宿元景等人残害忠良，祸国殃民的罪状。

这家伙不知道是被茅士铿他们气糊涂了还是已经慌了手脚。在赵钦已经因为谋逆败亡的情况下，这小丑还要出来跳梁，称其为“忠良”，这当然是在找死了。很快小皇帝的谕旨就下来了：“杨墨三妖言乱政，大逆不道，即着下刑部大狱勘问其罪状！”

反攻倒算的突破口就这样被打开。大理寺和刑部联合勘问其罪状，但杨墨三既然以“文侩”著称，说起话来自然全是些市井上的粗鄙之语，而且这些言官历经多年口水战，耍泼使横是他们常用的伎俩，问他什么都能骂回去，审讯了五六天下来，一点进展都没有。

于是，在五姑娘的授意下，崔靖他们走马换将，让一个内廷太监主持审理，而且这位公公还因为乾丰他们在紫宸殿打死马顺一事和言官们很不对眼。由于太监属于身份卑贱的奴才，也就谈不上什么温良恭俭让的传统美德了，加上本身没文化，不会吵架。所以，他一上来，二话不说就命人抡起皮鞭往死里猛打。

杨墨三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软货，一打就服，什么伙同王知节、乾丰等人勾结赵钦谋逆，为石奴儿招揽亡命，协助秦庆童入宫以栽赃茅士铿，甚至于什么为官十余年，每每上朝之时怀揣利刃意欲行刺皇上等等骇人听闻的罪状都新鲜出炉了。总而言之，是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让他怎么说，他就怎么说，只求免受皮肉之苦。但那位太监似乎心理有点问题，坦白交代还打，直打得他奄奄一息才罢休。

就在孙全入京的前一天，杨墨三的口供呈报上来，小皇帝看后十分震惊，下令将他发配越州充军。当然了，这只是个说法，用来显示皇帝的仁德。陈若虚还没走到江州，就在崔靖等人的授意和皇帝的默许下，被押解他的士兵乱棍打死了。

杨墨三死后，他的三个儿子也都被处斩，全家收官为奴。

对于杨墨三供称乾丰参与谋逆，赵德自然是不相信的。但是此公往日所所为实在令他难以释怀。现在有送上门来的报复机会，天子也就难得糊涂，出批示：“乾丰凶狡，欺瞒君父。虽死尚有余辜！论罪！”

经过刑部商议，政事堂核准，乾丰应该斩首，夺封，撤号。虽然人已死了，不要紧，有办法。于是刚死不久的乾丰又被挖了出来，拉到金城的菜市口斩首示众，怎么杀是个能力问题，杀不杀是个态度问题。紧接着，朝廷又撤销了给他的谥号和封爵，并连夜派人到他的家乡高唐县，把刚给他修成的祠堂推平了，乾丰的子孙后代也被禁止入朝为官。

至此，为三位大宋官场上面人所难能的“文胆”，现在只剩下一个御史中丞陈若虚。但是这位兄弟实在太过自觉，在得知杨墨三被发配岭南的消息后，陈若虚在家中准备一桌酒菜，把自己的三妻四妾都拉出来，搞了个聚餐，还在饭桌周围摆上了多年来自己为古董收藏爱好者四处搜刮来的古玩。

然后，他一边吃饭喝酒，一边拿起他多年来收藏的那些瓶瓶罐罐往地上猛砸。吃一口，砸一个，吃完，砸完，就开始嚎啕大哭。哭了半个时辰，看一看天色也不早了，就在房梁上面悬了一条三尺白绫，“吧嗒”一下把自己吊了上去。而这一天，杨墨三还在前往江州的路上。

崔靖得到陈若虚自杀的消息以后，认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人虽然死了，但陈家还是要抄的。在宋朝，为御史中丞也担任着京城北四门的巡检之职，所谓巡检也就是搜查在四门往来的行人商旅，看有无私藏夹带违禁物品或者走私各种商品的工。这位仁兄在任期间一直都在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干着贪污受贿、吞没赃物的勾当。几年下来，他家光房子就盖了几千间之多，这些财产自然不可能再留着给他子孙后代享福，要全部被收归国库，也可以补充朝廷的很多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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