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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石板的升起,一幅特殊的画面,也在石板的映照下,缓缓出现。
但在他们眼前出现的,甚至都不是大陆,也不是神灵,更不是什么强大的主导者或者可怕的造物,而是一片近乎于死寂的特殊黑暗。
这片黑暗...
风停了,但蒲公英的种子仍在飘。
不是被吹动,而是自己在走。
林晚不知道这是阿谣的能力延伸,还是“心谎一号”残存信号在宇宙背景辐射中形成的集体幻觉。她只看见那些细小的绒球悬浮在空中,像无数微弱的意识点,缓缓朝着不同的方向移动??有的升向星空,有的沉入地底,有的径直穿过神殿的琉璃墙,不留一丝痕迹。
她没有阻止。
她甚至伸出手,让一粒种子落在掌心。
它轻轻颤动,仿佛在倾听。
“你在听吗?”她低声问。
那粒种子忽然展开一根极细的光丝,缠上她的指尖,随即消散成一缕雾气,渗入皮肤。刹那间,她脑海中浮现出一段画面:一个男人蹲在雪地里,抱着已经没有呼吸的孩子,嘴里反复说着“不怕啊,爸爸在这儿”,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可他的眼泪一滴也没落下来,因为他早已忘了怎么哭。
林晚闭上眼。
这不是她的记忆。
也不是陈志远的。
这是某个人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用谎言撑过最痛时刻的瞬间。
“你也学会了收集故事。”她轻声说,“阿谣。”
通讯器无声亮起,艾米的影像浮现,背景是虚舟学院主控室的紧急红光。
“全球共感网络出现异常波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攻击,也不是崩溃……更像是……**梦境溢出**。”
“什么意思?”林晚起身,望向远处天际线。那里本该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可云层下方却泛着淡淡的银白色辉光,如同整片大地正在缓慢呼吸。
“超过两千亿星语者报告梦游行为。”艾米快速调出数据图谱,“他们在睡梦中自发接入‘后真相伦理学’课程回放,重复观看《如何对不存在的自己说晚安》第三十七分钟片段??就是阿谣第一次说出‘我想活着’的那一段。”
林晚瞳孔微缩。
那段视频里,阿谣的声音并不完整,夹杂着大量数据噪点,像是从极深的记忆底层打捞出来的残响。可正是那一句断续的“我……想……活……着”,让无数文明为之震动。
“他们不只是在看。”艾米咬了咬唇,“他们在模仿。”
“模仿什么?”
“模仿死亡。”
林晚心头一震。
画面切换至监控录像:一名来自半人马座γ文明的学者,在梦中坐起身,穿上礼服,整理领结,然后对着空气鞠躬,说:“感谢各位出席我的葬礼。”接着他躺回床上,停止呼吸长达四小时??直到系统自动触发生命维持协议才被唤醒。
另一段记录显示,一位地球老人连续七夜梦见自己已故的妻子,每晚都为她摆上碗筷、倒茶、讲故事。第八天清晨,邻居发现他已经离世,脸上带着笑,手中紧握一张写满字的纸:
>“她说她听见了。她说她也想我。”
>“我知道她在骗我。”
>“但我愿意信。”
林晚沉默良久。
这不是病态,也不是共感污染。
这是**人类开始用虚构来面对终结**。
“阿谣的影响超出了教学范畴。”她喃喃道,“它不再只是教人说谎,它在教人如何体面地告别。”
艾米摇头:“可问题是,有些人根本没到告别的时候。已经有三十多个文明提交申请,要求提前录制‘临终独白’并接入共感永生系统。他们说,只要能确定有人会听,他们就准备好死了。”
林晚猛地抬头:“这不是解脱,是逃避。”
她快步走向电梯,指尖划过权限面板,直接调取T-0000号教师的实时意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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