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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好、好好。&rdo;邵母激动不已，热泪盈眶的拉着儿子问长问短。

沈氏上前，泪光莹然的裣衽行礼，&ldo;夫君。&rdo;

邵元亨回头一怔。

仙蕙又是冷笑，又是心痛，前世里父亲也是这个表情，――因为被人喊老爷喊习惯了，很多年都没人喊夫君了吧？上前扯了扯母亲，&ldo;娘，爹现在可是做大生意的，在江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外头必定尊称一声老爷。娘往后在人前，也别落了爹的脸面，一样喊老爷罢。&rdo;

沈氏含着热泪，还有点没有悟过来女儿的话。

邵元亨已然打量起小女儿来，&ldo;这是……&rdo;对比明蕙看了看，&ldo;你是明蕙。&rdo;再将视线落在小女儿身上，&ldo;你是仙蕙吧？长这么大了，当年分开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母亲怀了你。&rdo;目光赞许，&ldo;瞧着是一个伶俐聪明的，懂事。&rdo;

&ldo;见过爹。&rdo;仙蕙行了礼，甜甜笑道：&ldo;难怪了，母亲常说我和爹爹像呢。&rdo;

虽然是拍马屁的话，但拍得好。

邵元亨原本微微皱着的眉头，终于散开，笑道：&ldo;看来你母亲把你们教的好，一个个都听话懂事。儿子能干，女儿乖巧……&rdo;看向儿媳和她怀里的小孙女，&ldo;这就是琴姐儿吧？哎，当年明蕙才这么大一点儿。&rdo;

邵大奶奶忙推琴姐儿，&ldo;快，叫祖父。&rdo;

琴姐儿表情怯怯的，紧紧抓着母亲的袖子不放，小小声道：&ldo;祖父。&rdo;

孙女不是孙子，邵元亨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让下人捧了一个盒子进来，打开说道：&ldo;我给你们带了一点表礼。&rdo;

邵母得了一杆翡翠烟枪，沈氏是一整套的足金头面，金手镯、金耳环、金戒指，还有一支嵌宝石的金钗，两个女儿和儿媳则是每人一支珠花，以及一对金耳环。轮到孙女琴姐儿，是一个小巧的长命百岁金锁，&ldo;拿着，祖父给你的。&rdo;

琴姐儿小小的脸上尽是欢喜，奶声奶气道：&ldo;好好看啊。&rdo;

&ldo;多谢爹。&rdo;邵大奶奶笑吟吟的，赶紧给女儿戴上，算是讨公爹的一个好儿，连连夸道：&ldo;我们琴姐儿今天可真是漂亮。&rdo;

邵元亨根本没有留意儿媳，转头看向儿子，&ldo;你是家中的嫡长子，是男丁，我就不给你这些玩意儿了。&rdo;脸色颇有几分自得，&ldo;往后跟着爹一起，学做生意，这才是爹给最好的礼物。&rdo;

邵景烨高兴道：&ldo;爹说得是，儿子也正是这么想的。&rdo;

屋里的气氛由悲伤转为欢喜，一屋子的人，都是笑容满面的。

只有仙蕙清楚，这种欢喜是持续不了多久的，只要父亲一开口说起荣氏等人，便就会击碎这个美梦！荣华富贵，有了别人跟着一起分享，甜中便带出涩，而荣氏还处处压制这房一头，更是足以涩到发苦。

至于她和邵彤云一起害了自己以后，则是完全毁了这一房！

小外甥死了，宋老太太死了，姐夫岂能不怨恨姐姐？不怨恨邵家？姐姐半疯，自己死在邵彤云的怀里，母亲和哥哥又该何等伤心？就连嫂嫂也被牵连，哥哥气急之下责备她，说她没有照顾好婆婆和小姑子，以至于弄出了人命。

嫂嫂头一年才痛失了爱女，次年再背上人命的良心谴责，一辈子如何安生？哥哥作为长子，要担负所有的悲痛和负担，该何等辛苦？祖母和荣氏一房并不亲近，年纪又大了，还要承受黑发人送白发人的痛苦，岂不悲凉？

自己的亲人们，全都被荣氏母女弄得支离破碎。

此刻再抬头看看父亲，看着他一脸意气风发、精神抖擞的模样，想来自己前世还是错了。纵使自己死了，并且成功的令父亲怀疑邵彤云，怀疑荣氏，那又能如何呢？他过了那阵气头，还不是和从前一样的过日子。

在没有找到这一房人之前，他们是亲亲热热的一家子，过得好好儿的。反倒是找到这一房的人，让家里隐隐不和睦起来。自己和母亲、姐姐，祖母，哥嫂、小侄女，原本就是多出来的人。

――破碎了，那就破碎好了。

凭着父亲的性子，只会选择欢声笑语的荣氏、邵彤云和邵景钰，而不是整天陷在这一房人的眼泪和悲痛里。日子一长，父亲最初的愧疚之心过去，只会选择远离，纵使自己的死，也不能留住他的任何感情。

仙蕙嘴角微翘，笑容和家人的欢喜完全不同。

&ldo;走，到堂屋说话。&rdo;邵元亨道。

邵母下了床，&ldo;是啊，我这屋子不够宽敞，也不亮堂。&rdo;欢欢喜喜的，拉着儿子的手出门，&ldo;元亨啊，咱们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这些年多亏了沈氏，她贤惠，也吃了不少苦，才把这个家给撑起来。&rdo;替儿媳说着好话，&ldo;等去了江都，你记得买几个丫头给她使唤，让她也享享福。&rdo;

沈氏忙道：&ldo;我年轻走得动，还是给娘买几个丫头使唤才是。&rdo;

&ldo;都有。&rdo;邵元亨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心头沉甸甸的，是另外一件事，出门便先朝妻子赞许，&ldo;辛苦你……&rdo;他的目光，落在她明显的眼角皱纹上，语速减缓，&ldo;娘说得没错……，这些年家里没个支撑门户的男人，的确是辛苦你了。&rdo;

沈氏赶忙自谦，笑道：&ldo;应该的，都是应该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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