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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当年俺也是键盘侠（第1页）
沈叶眼瞅着一副大义凛然、恨不得立马英勇就义的甄演，心里直嘀咕：这位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人生自古谁无死！
这话是没错儿，可是，真愿意自己主动找死的，又能有几个人呢？
等甄演慷慨激昂...
夜色如墨，海瑞独坐于府中书房，烛火摇曳，映得他脸上沟壑纵横，似刀刻斧凿。那封匿名信静静摊在案上，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像是一道从幽冥深处递来的诘问。他指尖轻颤，终是未能收回??这已不是第一次有人提及申朱墨遗表的“原件”了。
三日前，刑部地窖密室被掘开时，他亲临现场。那一册册账本、一封封密信，皆以工整小楷录就，笔迹确与太子平日奏疏无异。兵器库中寒光凛冽，铁甲森然，仿佛随时能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可越是详查，海瑞心中疑窦越深：太子何等谨慎之人，怎会将如此致命之物藏于东宫腹地？若真欲东山再起，岂会不设暗道、不留退路？
更蹊跷的是，那份记载“拟除者七十三人”的名单末尾，竟有两处墨渍晕染，一处遮住了原书写时间，另一处恰好盖住了一个“副”字残痕。而据尚药局老宦官回忆，当日销毁毒药清单上，“掌膳太监王德全”签字笔迹虽相似，但运笔迟滞，似刻意模仿。种种迹象，皆指向一个可能??**有人伪造证据，借废太子之名，行铲除异己之实**。
可谁敢？又有谁能？
海瑞闭目沉思，脑海中浮现出乾熙帝那日宣读圣旨时的眼神??震怒之下，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松懈。仿佛一块悬了三年的巨石终于落地，却又隐隐不安。他知道皇帝不信鬼神，却信“天命”。而这突如其来的“铁证”，来得太巧，巧得如同命运亲手递上的判决书。
“九皇子……真的败了吗？”海瑞喃喃自语。
窗外忽起狂风，吹灭烛火。黑暗中，一道黑影翻墙而入，无声落于院中。海瑞未动，只低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躲藏。”
那人缓步走入厅堂，摘下兜帽，竟是锦衣卫千户陆昭，曾为东宫旧部，后调入北镇抚司，素以忠勇著称。此刻他面色凝重，袖中取出一卷油布包裹的小册子，双手奉上：“大人，这是属下冒死从玄冰台带出的东西。九殿下临别前交予我，嘱咐只有您看得懂。”
海瑞接过，缓缓展开。册页泛黄，纸面粗糙，却是用极细的蝇头小楷写成，内容非账目亦非政论，而是近三年来京畿内外各州县粮价波动、盐引配额、军饷拨付的详细记录，旁注密密麻麻，多为质疑与推演。最令人惊心的是，在“扬州盐税亏空三百二十万两”一条下，赫然写着一行批注：“此款未入私囊，尽转内库‘通济仓’备用，唯陛下与佟国维知之。”
海瑞瞳孔骤缩。
通济仓??名义上早已裁撤的皇家私库，专供非常之需，连户部尚书都不得过问。若此款真存于此，则太子所贪之银，并未用于结党营私，反成了皇帝手中一张隐秘的财政底牌！而知晓此事者唯有两人：乾熙帝本人，以及掌管禁军、兼领内库调度的御前大臣佟国维！
难怪太子临死都不肯认罪。他不是不悔，而是不能说。
“九殿下还说了什么？”海瑞声音沙哑。
陆昭低头：“他说，请大人记住一句话??‘真正的账，不在纸上，而在人心记着的地方。杨陨死前写的，不是遗表，是遗愿。’”
话音未落，外院骤然响起急促脚步声。一名家仆慌忙奔入：“老爷！外面来了三辆马车，打着礼部旗号，说是奉旨取您明日早朝的奏稿预览！”
海瑞冷笑：“礼部何时管起监察院的事了？这是冲我来的。”
他迅速将册子塞入墙内暗格，转身唤来心腹：“备马，我要连夜进宫。”
此时皇宫深处，乾清宫偏殿灯火通明。游璧正跪坐案前，整理近日舆情奏报。坊间对九皇子赵承渊的称呼已悄然变化，“仁王”之声不绝于耳，更有百姓自发为其立生祠于疫区村落。而与此同时，八皇子被贬后抑郁成疾，四皇子闭门不出，十皇子遭削爵后愤懑难平，竟在家中焚烧言官名录，扬言“天下皆伪君子”。
游璧提笔批注：“九皇子虽废，其势愈盛。民心所向，恐非诏令可抑。”
正欲封匣，忽听帘外轻响。回头一看，竟是乾熙帝披袍而来，神色疲惫却不掩锐利。
“游卿还未歇息？”帝王低声问。
“臣正在梳理近日舆情，不敢懈怠。”
乾熙帝踱步至窗前，望着远处黯淡的东宫飞檐，良久方道：“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游璧心头一震，伏地叩首：“陛下圣明，岂有错判之理？”
“可朕总觉得……”乾熙帝缓缓坐下，“承渊不像那种人。他在疫区七日如一日救人，连朕年轻时也做不到。他若真要夺权，何必等到今日？又为何偏偏选在这风口浪尖上去送死？”
游璧沉默片刻，方道：“或许，正因为他是真心悔过，才甘愿赴死。一个人若曾握刀杀人，后来放下屠刀，往往比从未持刀者更懂慈悲。”
乾熙帝怔住。
就在此时，内侍通报：“海瑞求见，称有紧急军情禀报！”
乾熙帝皱眉：“深夜擅闯宫禁，按律当斩。但他既来了，便让他进来。”
海瑞入殿，未行常礼，直挺挺跪下：“陛下，臣斗胆请问，申朱墨临终前所呈遗表，是否经过删改？”
殿内空气瞬间冻结。
乾熙帝目光如电：“你从何处听来此言？”
“无人告知。”海瑞抬头，双目炯炯，“是臣自己查出来的。三日前，臣重审杨陨尸检记录，发现其喉骨碎裂角度异常，非自缢所致，而是被人强行吊起伪装现场。且其书房抽屉夹层中残留半页烧毁文书，经药水显影，可见‘愿以性命保九皇子清白’八字。而现存遗表中，却只字未提九皇子，反痛斥太子结党营私，毫无破绽，太过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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