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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这一去将是天高海阔（第1页）
驴市胡同不大，住的基本上都是京城里做小买卖的生意人。
达官贵人？根本就不会往这儿凑。
这胡同为啥叫驴市胡同呢？一句话概括，就是因为这儿赶驴运货的人比较多。
甄演就住在驴市胡同的一个一...
海瑞的手指微微发颤，将那本奏疏轻轻推至通政司案前。烛火摇曳，映得纸面泛黄，墨迹如刀刻斧凿，字字刺目惊心。通政使杨陨低头一瞥，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那“天上第一奏疏”五个大字灼伤了眼。
“这……这是谁写的？”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喉间的颤抖。
海瑞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申朱墨自尽那一夜的血痕斑驳。那时他还以为，不过是京察风波中的一粒尘埃，可如今看来，这粒尘埃竟已化作风暴之眼，将整个朝堂卷入深渊。
“太仆寺员外郎杨陨。”下属低声禀报，“此人平日寡言少语，从不结党，只知埋头做事。属下查过，他家中清贫，妻儿皆在乡下，从未有过劣迹。”
“越是这样的人，越可怕。”游璧忽然开口，语气冷峻如霜，“这种人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他们不怕死，也不图利，只求一个‘道’字。而一旦认定自己站在天理一边，便敢直面龙颜，哪怕粉身碎骨。”
屋内一片死寂。窗外风起，吹动帘幕，似有鬼魅低语。
良久，通政使才艰难地开口：“此疏若呈于御前，必是一场滔天巨浪。太子党羽必然震怒，十皇子一系也会趁机发难。马齐、八皇子……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陛下正值壮年，威权赫赫，岂容臣子如此放肆？杨陨此举，无异于自焚祭坛！”
“但他已经做了。”海瑞睁开眼，目光沉静，“而且，他不是一个人。”
众人一凛。
“你什么意思？”游璧皱眉。
海瑞缓缓道：“今日递来的奏疏共三百七十二件，其中六十三份提及申朱墨之死，十九份明确质疑京察公正，更有五份暗指东宫干预吏治。这些折子原本分散各处，看似孤立，但我命人逐一比对笔迹、用纸、封印时间??发现其中有十七份出自同一誊抄房，且均经由同一驿路小吏传递。”
“你是说……有人在幕后串联？”通政使倒吸一口凉气。
“不止是串联。”海瑞冷笑，“是布局。杨陨这道奏疏，是引信。真正的火药，藏在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弹劾与陈情之中。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当天下群情激愤，百官同声之时，再抛出这柄弑君之剑！”
游璧脸色铁青：“所以，这不是一个人的愤怒，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围猎。目标不只是太子，甚至……不只是朝廷某一部院。”
“是皇权本身。”海瑞一字一顿。
三人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
乾熙帝登基二十三年，南平八藩，北逐草原诸部，开科取士，整顿盐铁，堪称中兴之主。然近年来，太子监国日久，权柄渐重，与诸皇子明争暗斗，朝中党争愈演愈烈。京察本为肃清吏治，却被太子借机清洗异己，申朱墨不过是个开端。而今杨陨以死相谏，实则是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民怨与官怨。
“若陛下震怒，诛杀杨陨，恐激起士林公愤；若宽恕其罪，则等于承认京察有失，动摇太子根基。”游璧喃喃，“无论怎么走，都是死局。”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陛下看到之前，控制住局面。”通政使猛然起身，“立刻封锁南书房进出通道，所有今日接触过此疏之人，全部软禁待查！对外宣称杨陨病重，奏疏尚未送达！”
“来不及了。”海瑞摇头，“就在我们商议之时，已有三名御史联袂前往大汤山行宫，声称有紧急军情面奏陛下。他们走的是快驿专线，半个时辰前已出发。”
“军情？”游璧讥笑，“哪来的军情！分明是要借‘紧急’之名bypass通政司直达天听！这些人早有预谋！”
“是谁指使的？”通政使咬牙切齿。
海瑞沉默片刻，终于吐出两个字：“佟国维。”
空气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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