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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夜风从门外透进，脖子上感觉到些微的凉意。我在柂前除下浴巾，正要将单衣穿起，却发现丘在一旁盯着我的身体看。那目光上下地游弋，不知在观察什么。

我不由一窘，低头瞅了瞅自己，又疑惑地看她：&ldo;怎么了？&ldo;

&ldo;无事。&rdo;丘收回目光，拿起我换下的浴巾，走开了。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地醒来，吃过早饭后，先去看父亲。

听寺人说，父亲最近喜欢早起散步，我打听到大概的路线，便径自往宫苑而去。

昨夜下了场雨，地面上湿漉漉的，空气却清新得很。我提着裳裾，小心地避过路上的浅水洼，却不时被树上落下的水滴砸中。林间，鸟雀的叫声正热闹，高高低低地充溢在耳边，走了一段，蓦地，我似乎听到附近有勾弦之声。再走两步，那声音愈加清晰，更伴有人语声传来，树木枝叶渐渐在眼前疏开，不远处的水泊边上，几个绰约的人影映入我的眼中。

作靶的布侯上，朱砂画的猛虎怒目圆睁。父亲头束皮弁，身着猎装，正将手中的弓拉开，将它瞄准。稍顷，&ldo;铮&rdo;地一声弦响，箭影掠过，直直没入虎眼。

旁边众人纷纷叫好。

&ldo;君父勇力不减！&rdo;一个声音赞道。父亲的身旁，一名总角青年执弓而立，正是益。

父亲拈须莞尔，表情也满意非常。忽然间，他看到了矮树丛后的我，露出讶色。

&ldo;君父。&rdo;我走上前去，向他行礼。

父亲让我起身。&ldo;姮昨日傍晚方归，也这般早起？&rdo;他含笑道，眼角褶起深深的皱纹。

我笑笑，答道：&ldo;姮并不觉太累。&rdo;说着，将视线扫向益，只见他也看着我，面上淡笑。

&ldo;兄长。&rdo;我向他一礼。

&ldo;庄。&rdo;益还礼，声音平和。

两人见过礼，父亲将一支箭递给益：&ldo;孺子来。&rdo;　　他应诺，接过箭，搭在弓上，缓缓拉弦举起。四周一片寂静，众人看着益，皆不出声。

&ldo;臂不可松！&rdo;忽然，父亲将手中的弓击在益的手臂上。

益晃了晃，随即将手臂绷得直直的。弓撑得越来越紧，发出细微的声响。

&ldo;she者忌躁，&rdo;父亲沉声道：&ldo;校准而发，徐图无妨。&rdo;

益一言不发，双目紧盯着前方。弓在他的臂间张到极限，尖利的箭头微微颤动，我看到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

顷刻间，弦音震开，惊起林间一群鸟雀。那箭头牢牢钉在侯上，却离了猛虎寸许。

益望着侯，手停在空中，脸上明显有些失望。

父亲捋捋胡子，似笑似叹：&ldo;终是成算不足。&rdo;

益谦恭道：&ldo;君父教诲，益铭记。&rdo;

父亲看着他，没再说什么。稍顷，他转向一旁的寺人，问：&ldo;上卿可到了？&rdo;

寺人道：&ldo;方才宫中来报，说上卿已至。&rdo;

父亲将弓交给旁人，微笑着对我们说：&ldo;我今朝须议事，先返宫。&rdo;

益行礼，答应道：&ldo;诺。&rdo;　　&ldo;君父慢行。&rdo;我也向父亲一礼。

父亲颔首，转身向道路上走去。

林中薄雾蔼蔼，几人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葱郁的树木之后。

我看向益，他手中还拿着弓，望着父亲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片刻，他了看过来。我笑笑，道：&ldo;兄长现下何往？&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