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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我的尴尬和局促，在他这一声笑中化解，&ldo;你脏了我的床，讹了我的眼泪，怎么还笑得出来？&rdo;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来给我，&ldo;喏，赔你。&rdo;

我借着烛光仔细一看，竟是我丢掉的那个锦囊？！我大窘，不敢伸手去接，因为这个我兴师动众要找的锦囊里面装着的，只是他的一缕头发！

他见我不接，正准备塞回怀里，我连忙一把夺了过来，&ldo;你在哪里找到的？我以为丢了。&rdo;我摸了摸，好像比之前厚了些？他又往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我好奇地打开来看，只见里面两缕不同的发，用红绳紧紧地绑在一起。我错愕，抬眸看他，他笑道，&ldo;别再弄丢了，不是每一次都能找回来。&rdo;

我咬了咬唇，不再别扭，把锦囊放在贴身的暗袋里。那里紧贴着心口，好像暖意也一点一点地凝聚起来了。一阵风吹过，窗外的竹林沙沙作响，犹如落雨。念临风起身道，&ldo;我该走了。&rdo;

我垂眸，跟着起身，让开路。

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凝睇着我，&ldo;晚晚，再给我一些时间。&rdo;

我不置可否，轻推了他一下，&ldo;走吧。&rdo;

我送他出门，好像有数道影子从四面八方而来，静止在我房间的周围。耳闻京中贵人，都喜好训练暗卫，想必这些影子，便是他的护卫了。难怪他敢深夜上府，也不带着决明。他往前走了几步，忽而停住，定定地望着一个地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有月下稍显斑驳的院墙和几树矮松。

他忽然又折回来，揽腰深吻我。吻毕，在我耳边轻声说，&ldo;你害我误会，我也得劳你解释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rdo;

&ldo;啊？&rdo;

他浅笑，踏着月光悠然远去。

我正准备转身回房，忽见一团影子从院墙后走出来。艳丽的年纪，如花的少年，正气势汹汹地怒瞪着我。

&ldo;李慕辰，你半夜三更不睡，跑到这里来干什么？&rdo;

&ldo;是不是他？是不是因为他方小八才走的！&rdo;他像只被拔了牙的小老虎，怒气腾腾地指着念临风离开的方向，&ldo;他为什么亲你？你为什么不推开他？林晚，你水性杨花！&rdo;

&ldo;我水性杨花？少爷，你脑子烧坏了吧？&rdo;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ldo;信不信我打你屁股？&rdo;

&ldo;你打，你打！&rdo;他用脑袋撞我的肚子，哭得稀里哗啦，&ldo;我知道你总有一天要给我找个后爹，你嫌我是累赘，你不让我跟你姓，不让我跟你一起睡，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你儿子，我讨厌你！林晚，我真的讨厌你！&rdo;他不带喘息地把这番话说完，说完之后，掩面跑远了。

我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抓住了他话中的几个词。原来他还在记恨这些事情。他长大了，这些儿时的疙瘩，渐渐地变成我们之间的隔阂。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但我的真心，若是去解释，便显得极其刻意了。

后半夜的时候，红袖火烧火燎地来敲我的房门，慌慌张张地禀报，李慕辰不见了。临近的街头巷尾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这才敢来告诉我。我连忙披了件衣服起身，着急地问，&ldo;他带了什么东西没有？&rdo;

&ldo;什么都没带。衣服，银子，包括小时候您给他打得那些长命锁，都没有带。&rdo;

&ldo;再派人出去找！一个小孩子，能走多远？&rdo;我着急出门，连鞋都忘了换。红袖追上来，把鞋子给我换上，安慰道，&ldo;夫人别着急，城门已经关了。少爷肯定还在这姑苏城里的。&rdo;

☆、桃花二十四

白日里喧闹的街市，此刻变得极为安静，家家户户门紧闭。我让举着火把的家丁，分头到漆黑的巷弄里面寻找。红袖扶着我，手里提着灯笼，小心地照着我们脚下，&ldo;夫人别担心，少爷肯定就在这附近。&rdo;

我心中着急，却也懊悔。我以为终有一天他能明白我的用心，却没想到他等不及明白，就因此恨了我。

我寻了很久，夜色愈发浓郁。石桥下的水波，微光粼粼，倒影着河两边正在沉睡的人家。绵延的青瓦尽头，高挂着那轮清冷的明月。我靠在桥栏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黑暗中隐隐传来细微的啜泣声，像发自某只流浪的小猫。

红袖察觉，&ldo;夫……&rdo;

我冲红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走下桥，绕到桥洞边。里面果然坐着只小野猫。我长长地松了口气，忍不住看着他微笑。

&ldo;小兔子，你让我一顿好找。&rdo;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他抬头看我，微讶，然后毫不客气地&ldo;哼&rdo;了一声，别过头。

我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他的身体凉透了，头发上好像还沾染了夜的霜露。

&ldo;傻孩子，娘怎么会不爱你？不爱你，就不会在你身上花这么多的心血，就不会希望你将来能做一个如星辰般照亮黑夜的人。&rdo;

他起先还在挣扎，听了我的话，不动弹了。

我拉着他的手，先写了个林字，然后在左半边的木下，写了个子字。他慢慢地瞪大眼睛，张大嘴，然后泪眼朦胧地看着我。我摸着他的头说，&ldo;是，我没让你跟我姓，没有给你牢靠的依赖，那是因为，我希望你将来，能够行万里的路，能勇敢地去面对自己本来的人生，不要被我这个娘羁绊。有如桃李般的芬芳，慕星辰之璀璨，这就是为娘对你全部的心意。你能懂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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