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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一百二十个小时,要查清存根册被盗案,谈何容易?
德泰钱庄自己人查了这么久都没一点头绪,他一个外人能查得清吗?何况还是个小孩。德泰钱庄的伙计们对比表示严重怀疑。
不过,既然徐掌柜已经表态,让颜真来彻查此案,大伙纵使心中有再多的疑虑,也得全力配合。
首先要查的便是最后接触七月存根册的徐掌柜。
颜真:“徐掌柜,这存根册平时都由谁保管?”
“钱庄有账房先生,每月月末都会总一次账,核对无误的存根册会复抄一份进入档房,一份留在账房以供持票人兑银之用。恰好七月的存根册还未来得及复抄就被偷了。因此,也没留下复本。”
“也就是说存根册平时都是由账房先生保管?”
徐掌柜点点头:“有时候是,有时候又不是。”
“此话怎讲?”
“我作为钱庄掌柜,统管钱庄一切大小事务,有时候存根册也会在我手上。”
“存根册丢失那日在谁的手上?”
徐掌柜犹豫了片刻,道:“我……”
“存根册何时不见的,有印象吗?”
徐掌柜想了半天,始终无法回忆起丢失的时间段,哪怕那日的日程,他都无法回忆全面。
徐掌柜捋了捋胡须道:“老朽实在记不清了,但老朽敢肯定,一定是被盗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
“老朽从十五岁起,到德泰钱庄当学徒,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做事从未出过差错。后来东家见老朽做事踏实,将老朽一步步升为应天总号的掌柜。”
“然后呢?”
“接触票号五十年,经手的银票不计其数,从未出现过存根册丢失的事件,这……存根册不是被盗了?还能是什么?”
颜真听了,忍不住要笑出声来。眼前的徐掌柜口口声声说曾经从未出过差错,曾经的业绩是多么辉煌,但存根册被盗了,却又拿不出任何证据。
徐掌柜:“好家伙,笑甚呢?”
颜真止住了笑:“哪怕以前做得再好,也不代表永远不出差错啊!”
徐掌柜摆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明明将存根放在了自己的卧寝,它不可能长了翅膀飞走!”
“您调查过钱庄内部人员没?”
“已经查过了,他们都能证明自己没有作案时间。”
“那就是外人偷去了?”
“是的!绝对是的!并且偷存根册的人还知道密匙!因为密匙不对,就一定是假票,报了官是要杀头的,所以只有偷了存根且又知道密匙的人,才可能伪造银票。”
“钱庄哪些人知道密匙?”
徐掌柜一本正经道:“知道钱庄密匙的人很少,有我,账房先生,三个学徒,五个伙计。还有少东家。”
颜真在心里又是一阵狂笑:都十几个知道了,还少?
颜真问:“这银票应该不好伪造吧?”
徐掌柜:“是的,有多重防伪措施。不过我不能讲出来,讲了你就可以伪造了。”
颜真:“其实您不说,我也知道有哪些防伪措施!”
徐掌柜摇头不信。
颜真:“这银票防伪,首先就在这纸上。用于印刷银票的纸张并不是一般人能够造出来的,只有官府的人员才具有购买这种特殊材料的资格,用来印刷银票的纸张数量都是有极为严格规定的,并且,民间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进行购买。我说的对吧?”
徐掌柜点点头,难以置信一个小孩居然懂银票防伪用纸的窍门。
颜真继续说:“不仅如此,你们钱庄的《兰亭集序》防伪印章,是找的御用微雕刻师雕刻的,这种雕刻师全大明才不到六个。他们犯不着冒生命危险与造假之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徐掌柜闻言,抱手道:“小兄弟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微雕刻师在大明可是宝贝一般的人物,他们拿着高额的俸禄,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的确犯不着冒生命危险去雕刻假章。”
“再者,每张银票都有掌柜亲笔书写的密匙,先别说密匙就可以过滤掉绝大多数的造假者,就书写这一关,他们也是很难过的。”
徐掌柜捋着胡须点头称赞:“确实,每张银票都有老夫亲自书写的密匙,老夫在字体里也加了特殊的防伪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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