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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差钱儿欢喜过大年（第1页）

传久和爷爷、六哥传智闭门商议了许久，爷爷把这个主意拿到族老会上讨论后，终于作出了一个决定：由村里出面，在山下附近的镇子上开办客栈车行，在家族已经出嫁的女儿当中，挑选出一部分认真肯干、有责任心的人，由村里出钱，委托她们开设客栈、饭店、车行，来打探传递消息，以改善村中消息蔽塞的状况，还能让村里人到了这里有个落脚的地方。

传久是小孩子嘛，当然是管杀不管埋的主，一如既往的只管出主意；爷爷年纪大啦，不能太过操心劳神，当然是抓抓总，过问一下就可以啦，兹事体大，交给别人更不放心，所以挑选人员的事就全权委托给传智了，而且说明了只问结果不管过程。村里出钱委托私人开店铺，这绝对是利好消息啊，只是动动嘴、跑跑腿的事，不光能改善女儿女婿家的生活水平，甚至就连自己家都能——嘿嘿。

所以是消息一传开，大家都在找人，甚至是削尖了脑袋找，在知道是传智负责此事后，天天门庭若市，人员川流不息，家家有人上门请托，户户来找要求关照，族老们也纷纷打招呼，让传智焦头烂额、叫苦不迭，只好苦着脸找传久要主意。传久嘿嘿一笑，说了声：“附耳过来。你如此这般，这么办。”传智听罢，竖一个大拇指，便兴高采烈地走啦。

不久，在祠堂召开了全族男性会议，三个议题：一是公开讨论通过开店的地址和预备人选，二是公开讨论店铺上交村里的费用问题，三是不记名投票，确定开店的人选。大家都是常来常往亲戚，对候选人的人品和心性还是比较了解决的，如果有过半数的村民不同意，预备人选将失去开店铺的资格。经过两天面红耳赤的争论后，当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大会圆满结束，地址和人选水落石出，资金与费用问题圆满解决。

其它的时间就是准备过年啦。现在村里有钱啦，长辈们安排人手四处采购，要保证家家有肉吃，人人穿新衣。就连‘猛虎堂’也解散放假了，传久家还有一件大喜事，就是章传久要成亲啦。所以，村里所有的人都是一通忙碌，只有一个人除外，就是传久。不是他不想忙，而是他不知道该干什么，因为婚期临近，连玉杏也搬到爷爷屋里躲着不和他见面了。

干脆就爷爷、奶奶这看看，姥姥、姥爷那瞧瞧，不是逗大舅家的小表弟妹玩，再就跟着哥哥们进城上镇去采购东西，顺便给自己和爷爷、奶奶，当然还有玉杏买点啥。手头的钱哗哗流了出去，反正是只要看得顺眼的，买了一大堆不知是有用还是没用的东西回来，看得奶奶直吧哒嘴，说传久不会掌家，幸好玉杏要进门了，要不传久有多少钱都不够造的。

一晃一个来月就过去了，腊月二十四是杀年猪的日子，二百多斤的猪先是被一棒子撂倒，随即被四个大汉抓住四蹄，一使劲悠上案板死死按住，与此同时，二伯快如闪电，趁猪正在发晕的时候，一刀刺入了猪的下颌。刀刺进去，又左右一搅，鲜血立刻喷出，六哥传智与他老子配合默契，早端着一个木盆站在一旁，血喷出来的那一瞬，木盆也到了该到的地方。

等猪咽了气，二伯用尖刀在猪蹄上扎个洞，一根铁钎子从蹄子那顺着皮插入，然后运起丹田之气用嘴往里吹气，传智在旁边用木杵不停地拍打，直到整只猪都圆滚滚的，用绳子将洞紧紧扎住，再放到大木盆里，用开水里烫，然后开始刮毛，直到整条猪被刮得干干净净的，才开膛破肚。村里的孩子们一直兴高采烈地在旁边围观，一点都不在乎那血淋淋的场面。

到了年三十这天，传久到爷爷、奶奶家吃年夜饭。夜色寂静，屋内烛火如豆，传久将带来的蜡烛点燃放在桌子上，蜡烛灯火摇曳，跳动不已，让整个房间明亮了许多。喝着酒，爷爷有些伤感地说：“久啊，你也大啦，自己能拿主意喽，过完年，你就成亲啦，爷爷就不能管啦，爷爷也老啦，管不了你一辈子。爷爷知道你聪明，心也大，可就是担心你用不到正地方”。

传久赶忙表态：“爷爷，我明白了，您放心，保证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丧天害理的事，绝对不做，但利我利民的事嘛——，嘿嘿，我会有分寸的。”传久很巧妙的没有回答以后会怎样做，而是说他有分寸。吃罢了年夜饭，给爷爷献上怀表和玉嘴烟袋，给奶奶献玉镯子，当然还有给玉杏的礼物，然后便陪着爷爷、奶奶聊天吹牛。

说的那些话看似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不过也正是这些小事，却有一股浓浓的亲情蕴含在其中，传久讲了几个小笑话逗得奶奶和玉杏笑哈哈地。后来开始包饺子，传久也跟着一起包，伯伯、婶婶们过来，看见传久会包饺子很是好奇，因为在山东，爷们一般是不干家务活的。传久大言不惭地说：“我聪明嘛，一看就会了。”大家是一阵哄笑。一直闹腾到大半夜了，大家都回家安歇。

天刚微微有些发亮，外面鞭炮便响起来了，传久赶紧起来去给爷爷、奶奶磕头拜年。吃过饺子，伯伯、婶婶和哥哥、嫂嫂、侄子、侄女们都来了。等他们给爷爷、奶奶拜过年，传久给伯伯、婶婶们磕头拜年，又和哥哥、嫂嫂们相互拜年，给堂妹和侄子、侄女们发红包。反正是说不尽的吉祥话，道不完的祝福词。忙了好一阵子，才告结束。

然后，传久急忙赶回家，拿着东西到姥姥、姥爷那去拜年，一进门先磕头拜年，给姥爷和大舅的当然是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姥姥的是一只玉镯，舅妈的是一只钢笔，小表弟建成和小表妹丫丫的是一人一大包零食啦，当然还有红包。陪着姥姥、姥爷和舅舅聊了一通天，又陪着表弟妹玩了一气，零食、水果一个劲的往手里塞，一直到中午才放传久走。

回家的路上，传久看到全村的人们笑容满面，喜气洋洋的，心里格外高兴，也充满自豪：今年村里的乡亲们春节过得比往年好，我也是作出了很大的贡献的。过年嘛，本来就是亲戚间相互走动，人情往来，平时大家都在一个村子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大家伙都有一摊子事要忙活，只有这个时间才能坐下来闲扯谈。

三位伯伯家，几个成亲了的哥哥家是都要去的，家家吃饭喝酒是肯定头昏脑胀的；猛虎堂的兄弟们热情地邀请是要拒绝的，因为大家毕竟不太富裕；但是有一家是一定要去的，就是玉花姐家。玉花回来后，因为是被婆家赶出门的，她的父母觉得很没面子，对玉花是横眉立目没个好脸色，开口便是冷言冷语的，让玉花常常是以泪洗面。

传久不想玉花受委屈，找到爷爷说明玉花姐在这回事情里的功劳，硬是帮她要了五十块的奖励。当爷爷将一封大洋当面交到玉花手上后，她父母的态度立马就变了，对她和气多啦。知道七伯德行的传久，传久又将五十大洋交到七伯手里，说是玉花姐今后五年的生活费时，那两口子是一直点头，满口是坚决不会让自家闺女受委屈。出门时传久将玉花拉出门外，告诉她没钱了来找他时，玉花是泪流满面地直点头。

这次玉花三番五次的找上门，一定要请传久他们吃顿饭，实在是推不掉了，于是传久便带着玉杏，约好传明、传兴来到玉花家，先送上二封点心给七伯父母拜年，又给玉花送上礼物。上炕与七伯闲聊，再教训了跳上跳下如同活猴子般的小堂弟传喜几句。看着伯母和玉花忙进忙出的，说道：“婶子，玉花姐，别忙啦，大过年的，吃不了多少的。”七婶子满口答应着。

不多时，酒菜上桌，肉菜不多，土豆、白菜不少；传明、传兴不大高兴，传久倒是挺满意的，毕竟过年时肚子里不缺油水。先祝二位长辈身体健康，再祝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边吃边聊，几杯酒下肚，菜吃了不少，饺子上桌了，又吃几个。再扯了一大通闲篇，告辞出门。传久拉着玉花姐的手，问她手头还有钱吗？玉花连连说有。

传久硬塞给她一些钱说：“如果七伯他们还在纠缠着找你要，就把爷爷给的那笔钱都给他们吧，我每个月另给你就是，别为这俩钱你们父女闹得跟仇人似的”。玉花连连点头说：“传久弟，我听你的，回头我就把钱给他们。你也不用再给我钱，反正我也没地方可花的。”传久正色说道：“那不行，我们是一道做事的，不可能我们吃肉，让你一人喝粥。”

回家的路上，传兴感叹道：“玉花姐怎么摊上这样的爹妈呀？把钱看得跟命似的，一点也不顾及脸面及亲情。”传久叹了口气说道：“这也不能全怨他们，都是前些年的穷闹的，这和品质无关，七伯他们是穷怕啦，这和品质无关，生存的压力让他们不得不用尽一切办法来节省自家的吃食，对谁都不放心，只想把钱抓在自己手里才放心。所以，无视亲情占些小便宜的事情，也就不可避免，古人说仓禀实而后知礼仪这句话是对的。好在咱哥们不是那种人。”三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然后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村子里的夜空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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