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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封危说得有道理……
毕竟空藏亲口承认他心有侥幸……如果那种侥幸是针对他终究修成了菩提白莲、而不是捡回一条命却失忆呢……
另外,这里头还有一个极大的破绽……封魔渊要人性命是常事,令人失忆才是新鲜,没错;但这话不只是表面上的事实,还有一层更深的、更难觉察的意思——
被封魔渊吞噬的人都不会轮回。
因为,能够飞升中界的都是下界修真者中的佼佼之辈,大都命中注定每生每世灵根纯净、适宜修真。可中界封魔渊大战之后,飞升中界之人的数量下降趋势并没有任何改变。那些在大战中陨落的人,死了便是死了,并未重新投胎到下界!
见湛景脸上慢慢变得血色全无,封危忍不住伸出手,将那双同样变得冰凉的手牢牢实实地笼在自己掌心。“你想到了什么?”他担心地问,同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早了,“说出来,别自己吓自己。”
湛景回过神,没忍住露出一个苦笑。“恐怕不是我自己吓自己。”他的目光垂落到两人交叠的手上,停了半晌,还是把他对封魔渊和轮回之间的猜测说了。
“……你是对的。”他最终如此总结,语气平静,“看来我确实已经死过一次了。”既如此,那大概也不存在找回记忆的必要性了……
但湛景的反应越平静,封危就越着慌。相比之下,封魔渊不仅吞人性命还断人轮回的可怕推论都不算什么了。“我和你说这个,并不是不想告诉你之前的事!”他忙不迭地解释,朝湛景的方向更靠近了些,“而且,你也仍旧是我认识的湛景!我只是……”他的声音倏尔低下去,轻却坚定,“我只是认为,这事与你有莫大关系,不该让你自己蒙在鼓里。”
前两句话湛景还能从容地接受,可最后一句甫一入耳,他就猛地颤抖了一下。“你……”他卡了好一阵,最终才艰难地问出口:“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够恢复记忆吗?”
封危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湛景。两人对视半晌后,他才轻轻点头。“确实如此。我想,你也一定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希望。”
湛景确实知道。与封危有极深羁绊的是千余年前的湛景,他当然希望他能想起之前的事。
“我原来确实认为你只是失忆而已。当我发现了真相更大的可能,也确实想过瞒着你。”说到此处,封危的目光撇向别处,有意无意地不去看面前的湛景,“但后来我又想,这到底有什么意思呢?纸包不住火,更何况等你发现之后,必定会戳穿之前的镜花水月……”
湛景不说话,只安静地注视着似乎于心有愧的男人。
封危自己勉强笑了下。他长得极英俊,这个笑容却很难看。“你也如此默认,对不对?所以我就想,不如直接告诉你……毕竟——”他猛地抬起脑袋,重新望进湛景的双眼里,认真坚定,“我要你的永生永世,而不是仅仅一时半刻。”
其中真挚就如同对方掌心传来的炙热温度一样触手可及,湛景没忍住又打了个抖——有种颤栗般的感觉毫无预兆地击中了他的心口,随即迅速传达到四肢百骸。为了缓解这种过于激烈的反应,他故意扯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所以你搞了这一桌好吃的,就为了我不会在听了你这话以后立刻扭头走人?”
“‘扭头走人’?”封危明显紧张起来,“你不会真这么想吧?”
“我怎么想有用吗?”湛景故意用话刺回去,“以金翅黑鹏的速度,我怕是走到哪里都会被找出来的。”
“但如果你真的……”封危还想说他绝不会强迫湛景,却在半路堪堪回过味来,“你的意思莫非是……”他追问,眼睛里希冀的光芒一闪而过。
见对面之人如此实诚,湛景不由忍笑。“既然无论跑到哪里都没有用,那我为什么要白费功夫呢?”他揶揄地道,“况且,就算我死过一次,我怀疑我的喜好也没有多少改变。”说着,他朝着桌上菜色努了努嘴。
这听起来似乎只是在说食物上的口味偏好,但封危听出了对方话语之下那点没刻意隐藏的笑意,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放开湛景的双手,转而将人整个儿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又不失强硬。
“也包括对我的喜好吗?”他在那只如羊脂白玉般的耳垂边上吹着气问,满意地看到它迅速染上了漂亮的薄红。
湛景随着对方的动作倒向那个温热的胸膛,鼻尖正好抵着那身黑金华服绣着金线的领口。“你说呢?”他故意把问题扔回去,又小幅度蹭了蹭,不自觉地深呼吸——
金翅黑鹏身上的味道明明挺好闻的嘛,小师兄真是不懂欣赏……
察觉到怀中人的细微动作,封危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按着湛景的肩膀拉开,让两人在咫尺距离里盯着彼此:“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湛景抬起眼睛,恰巧撞进那一双熟悉又陌生的双眼里。说熟悉是因为,那双眼睛里偶尔有金光流过,这他已经见过好几次了;说陌生则是因为,他从未在里头看见过如此热烈的光芒,像是燎原大火,令人心甘情愿地与之同燃……
这令湛景没忍住轻笑了下。“我一直知道。”说完,他便略略起身,主动迎上了那双同样急促向他而来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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