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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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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良同谢昭只说，命不该绝，等来了一个皇子。可当日白天发生的事情，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同李容治都回想到了，但都没同谢昭说，只说李容治在白日里曾在茶馆碰到他，一同听了会儿书，茶馆中那些莽撞汉子们约着亥时一同去抓猫妖的时候，李容治也听到了。

李容治由着白日里元良的话，至晚膳之后还是郁郁寡欢。晚膳之后户部主事来送公文，是关于雀州开战之后，西南蛮国的云十六带兵烧了连片的田地和储粮的仓的事情。

也不知道云十六是如何得知雀州各地储粮地的，行动迅速又精准，这会儿正值夏种时候，云十六这一烧，附近州府担心战火牵连，关闭城门，封死道路，唯恐雀州灾民逃荒过去，州府承受不起。眼见雀州百姓青黄不接，民不聊生，户部多番要求临近两城开仓救济雀州，由谢昭顺路将粮食押送过去，先缓灾情，免得饥荒加重。但折子到了殿上，太子总有诸多借口阻挠这一桩事情。

“圣上又十分听信太子的话，殿下入赘谢家之后，不得进内殿议政，也没人能跟太子抗衡，四殿下鲁莽，说话不中听，因求纳谢昭为侧妃一事将圣上惹怒之后，圣上如今也不叫他一同议事了。雀州本就被占去两城，听闻云十六已经打到皿山一带，临近州府都说要听朝堂的才放粮和纳灾民，当地这样多百姓，这可如何是好？”

户部主事忧心忡忡，随行的户部侍郎也是满面愁容。

“听闻雀州已经有人吃人的现象，用家中小儿或是女人换粮食，有部分人也开始行烧杀抢掠的事情，雀州一片大乱，难道雀州子民就不是现国的子民？！”

李容治捻着那折子，折子是户部和吏部联名所奏，条理清晰，又暗中参太子一本，责怪太子在边疆军情未定时候，硬是将谢昭和谢家军召回来，这才导致西南失守，遭此人祸。

谢昭是小半年前回来的，同云十六僵持多年，将阵线往前推至西南蛮国子城之中，占千亩土地，不曾叫云十六进一步，守得极稳。年初的时候，太子上奏，说是谢昭年幼，带谢家军多年在边疆无建树，长期驻守，军威横行，长此下去，当地百姓只知有谢将，不知有李皇。

这套说辞，倒是跟这几日的说辞相似，恰到好处地戳着座上那位的心思。

座上那位最怕的，不就是有人功高震主么？

但要谢昭走，总要有人换防过去，若然岂不是叫西南门户大开，给西南蛮子们一个方便？

原本太子建议由燕江去，这一计着实明显，一能将谢家军调开西南，而能将燕江调离京城，叫四皇子李容源无军中势力傍身。

燕江那只老狐狸如何能肯？一连月余称病缺席上朝，接手西南的事情，便由着这“病”推脱掉了。

太子又不肯叫自己的亲兵姚元武去。

本来这件事情要这么不了了之的，座上那位心里虽然有担忧，有疑虑，但谢昭不过十七八岁，尚且年幼，谢家又一向忠心耿耿，她一个野丫头难道能从雀州打到京城将他拽下皇位不成？

但还未过年的时候，有一件事情，被雀州知府千里加急地传来，是一封秘奏，折子里写着当地百姓称谢昭为王，对知州传达的朝堂旨意不太听信，唯谢昭的话马首是瞻。

这一下，圣上坐不住了。

拟旨，到将旨意快马加鞭送达雀州谢昭的手上，不过十日，听闻途中拢共累死十二匹马。

谢家军甚至没个交防，一夜之间从西南雀州撤出，由谢昭带队返回京，如今驻扎在平沙一带。

当今圣上对谢家的忌惮，可见一斑。

谢昭撤走后，雀州大空。云十六初初时候还以为是空城计，以为谢昭行的是调虎离山的计谋。五月中的时候才试探着一举入攻，势如破竹，月余之内连占两城，并好似有如神助，连连占领的都是要塞据点。

谢昭固守雀州四年，四年的固若金汤，毁于一旦。

谢昭撤防期间，谢家一派曾经连连上奏，要求抽调燕江或是姚元武精兵驻守雀州，以防西南蛮作乱。但圣上对谢家已有防心，纵即使是忠言，也当暗里包藏祸心，并不予以采纳，也和谢长安在朝堂之上撕破脸皮争论过。

太子知晓此事由他而起，如今西南无兵，正是险境，也不敢多言，唯恐言多有失。

李容治也曾力荐谢晅换防西南，但圣上对谢家忌惮甚深。

便叫西南门户大开至今，极是荒唐。

李容治蹙着眉，抬头望向窗外，从他倚着的窗子望出去，能看见谢昭成亲之后睡的书房的一扇窗，窗下是谢昭睡觉的榻，如今那儿一侧竖了一块板子，上头钉着雀州地图，谢昭背着手站在那地图前头，另一侧还有一只男子的手，在地图上指点着。

是谢不留。

谢昭今夜是同谢不留在书房之中用膳的，自前日请了旨回防雀州之后，这二人这两日恨不能吃住都在一块儿，还彻夜长谈两夜。若非书房门窗打开，二人坦坦荡荡，谢将军府里的有心人士，怕是要好好利用这二人这行径一番。

李容治看着那只男人的粗壮黝黑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一处，被谢昭拍打掉，谢昭细长的手指点上地图的另一处。

云十六占的都是好地方，易守难攻。

也都是他西南蛮国未曾到过的地方，没理由知道这几处军事要塞所在的。

若说是没有内鬼，他不信。

“折子得重写，将太子的话摘出来。当前不是惹恼东宫的好时机，太子好大喜功，他这一桩，怕是为了遮盖秦得州的粮仓被他掏尽了的事情。”李容治低声吩咐。

户部主事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忿，“这不就是扳倒东宫的好时机？秦得州一事，也该现在揭开了。”

李容治摇头，道：“秦得州的证据站不住脚，太子深得圣上恩宠，一个州的粮仓而已，还比不上年节的赏赐，若是用此事，非但扳不倒他，反而被他反咬一口，说咱们无中生有。”

书房那头，传来谢昭的一个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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