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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锦袍老人浓眉一扬，神情微变，突地连退三步，仰天一声长叹！柳鹤亭心中大奇，不知道这老人叹的什么，却听他已自沉声叹道：&ot;苍天啊苍天！你难道当真无眼？伴柳先生一生行事，正大光明，是何等胸怀坦荡的磊落君子，你为何要教他收下这等不肖子弟？&ot;柳鹤亭暗叹一声，知道这老人对自己误会已深，绝非三言两语可以解释得清，长袖垂处，躬身一揖，朗声说道：&ot;小可自知愚鲁无材，但亦绝非老前辈想象中之登徒子弟，方才之事全出误会——&ot;锦袍老人浓眉一扬，大喝道：&ot;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弱女，老夫亲眼目睹，你岂还能狡辩！&ot;语声方了，突地一声娇笑，自远而近，一闪而来。

柳鹤亭大喜道：&ot;纯纯，她们捉回来了么？&ot;

陶纯纯一声娇笑，飘然落下，缓缓道：&ot;亲眼目睹的事，有时也未必正确哩！&ot;锦袍老人呆了一呆，突地仰天狂笑起来。一面狂笑着道：&ot;亲眼目睹之事，还不正确，哈哈——老夫闯荡江湖数十年，至今还没有听过如此言语。&ot;陶纯纯手抚云鬓，娇笑接道：&ot;曹操误踏青苗，微法自判，王莽廉恭下士，天下皆知，若以当时眼见情况，判其善恶，岂非失之千里。&ot;锦袍老人不禁又自一呆！

正文第六章绝代剑痴（2）

陶纯纯缓缓接道：&ot;三国关公还金赠袍，过五关、斩六将，老前辈当时若也在旁眼见，岂非要说他对曹操不义？吴越西施为家国施媚术，老前辈当时若也在旁眼见，岂非也要说她不忠，昔年滇中大侠嫉恶如仇，遍杀江湖匪寇，鄱阳一役单剑纵横，诛尽两湖淫贼，据闻湖水为之变赤，老前辈若也亲见，难道要说他不仁，还有——还有的事大多了，我说也说不尽，一时眼见，未必属真，老前辈你说是么？&ot;锦袍老人膛目结舌，木然而立，只觉她这番言语，说得教人无言可对，呆呆地愣了半晌，突地大喝道：&ot;这等事情，哪能与方才之事相比，纵然你舌灿莲花，也难使……&ot;陶纯纯轻轻一点头，双掌一击，院门外走出四个店伙，将那两个银衫少女抬了进来，陶纯纯含笑又道：&ot;这少女两人，形已疯癫，所以我们才会制止她们，为的只是怕她们惹出祸事，伤人害已，难道这又有什么不对么？&ot;锦袍老人浓眉一扬，大步走到那两个似乎已被点中穴道的少女身前，俯首看了半晌，伸手翻了翻她两人的眼角，把了把她两人的脉息，挺胸立起，瞑目沉思半晌，突地又走到柳鹤亭身前，当头一揖，说：&ot;老夫错了！休怪休怪。&ot;柳鹤亭见了这老人的言语举止，知道此人定是个胸情坦荡、直心热肠的性情中人，方待还礼谦谢，哪知这老人一揖之后，转身就走，竟笔直地走向自己所赁的厅堂，回首喝道：&ot;将她两人快些抬入，老夫还要仔细看看。&ot;柳鹤亭、陶纯纯对望一眼，互相一笑，并肩走入。

那青衣少女本自手持断剑，呆呆地发愣，此刻突地掠至柳鹤亭身侧，朝他肩头一拍，柳鹤亭愕然转身，心中大奇，却听她已说道：&ot;方才我那一剑，若不用左右分花反而倒踩七星绕到你身右，然后再用袖撤连环刺你肋下三寸处的天灵大穴，你势必要先求自保，我掌中之剑，就不会被你折断了吧！&ot;柳鹤亭本在奇怪这女子为何要拍自己的肩膀，见她那番言语，方知她方才输得甚不心服，微微一笑，缓缓道：&ot;我用的是左指！&ot;青衣少女倏然垂下手掌，目光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瞬即又说道：&ot;那么我就用缩尺成寸的身法，一闪到你身左，剑身随势削你的右足，你若闪身掠开，我就反手刺你足心涌泉，你若转身后避，我就抖手刺出一招七月飞花，剑尖三点，分点你左肋膺窗、乳根、期门三处大穴。&ot;柳鹤亭微微皱眉，暗道一声：&ot;这女子剑招怎地如此狠辣。&ot;口中却毫不犹豫他说道：我既不纵身，亦不后退，你脚下方动，我右手两指就先去点你右腕的脉门，左时撞你脐上分水，你纵能躲开这两指，但你手中之剑，就仍要被我折为两断！&ot;青衣少女呆了一呆，轻叹道：&ot;你的右手呢？&ot;柳鹤亭微微一笑，道：&ot;我还需用右手么？&ot;转身走入大厅，走了两步，忍不住回首望去。

只见这少女木然呆立，俯首垂目，朝阳之下，只见她眼帘之中，竟已垂落两滴晶莹的泪水，心中突地大为不忍，停下脚步，正待安慰她两句，又听她幽幽一叹，缓缓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ot;我什么都不学，什么都不想，一心一意地专练剑法，哪知我苦练了十年的剑法，到了人家面前，竟有如儿戏。&ot;双手一垂，手中断剑，&ot;铛&ot;地落下。

柳鹤亭恍然忖道：&ot;难怪她剑法这般精纯，原来是此缘故。&ot;转念又忖道：&ot;她苦练多年的剑法，如此轻易地败在我手下，心里自然难受。&ot;一念至此，忍不住悦声道：&ot;姑娘不必伤心，若以剑法而论，以在下所见，在武林中已是极少敌手了。&ot;青衣少女垂首沉思半晌，突地抬起头来，嘴角微泛笑容，口中说道：&ot;对了，你虽然胜了我；却不是用剑法胜的。&ot;纤腰突地一扭，又自掠到柳鹤亭身侧，一把捉住柳鹤亭的手掌，娇声道：&ot;你老实告诉我，在你眼中所见的人物中，有没有剑法高过我的？&ot;柳鹤亭手掌被她捉在手里，心中既觉不安，又觉好笑，暗中笑道：&ot;原来这少女是个剑痴，除剑之外，丝毫不懂世事！&ot;虽想安慰于她，却又不会对人说出欺骗的言语，沉吟许久，终于苦叹了一声，缓缓道：&ot;不瞒姑娘说，昨日小可见到一人，一剑便将小可击败，若以剑法而论，此人实在胜过姑娘一筹，但姑娘年纪还轻，来日成就，不可限量——&ot;青衣绝色少女柳眉一扬，接口道：&ot;他一剑就击败了你？真的？&ot;柳鹤亭长叹颔首道：&ot;真的！&ot;

青衣少女怔了一怔，眼帘一垂，轻轻放下柳鹤亭的手掌，缓缓走到她爹爹身侧，喊道：&ot;爹爹……&ot;语声未了，泪光闪动，又有两滴泪水，夺眶而出，顺腮流下。

锦袍老人半躬身躯，犹在俯身查看那两个已被人放在椅上的银衫少女，一会儿附耳侧听她们心跳的声音，一会儿扳开她们的手掌，突又铁掌一托一捏，捏住她们的下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小银盒，将她们的唾沫刮在盒中，对她爱女所有的言语动作，竟全然不闻不见。

柳鹤亭凝注这父女两人，心道：&ot;有其父必有其女，这父女两人的心性，当真是一模一样，怪得可爱。&ot;心下不觉又是感叹，又是好笑。

侧目一望，陶纯纯一双秋波，正在瞬也不瞬地望着自己，不觉伸手指了指这父女两人的背影，失声笑道：&ot;你看他们……&ot;突又觉得不应在背后论人长短，倏然住口，缩回手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唇边颔下，这才知道自己这两日未曾梳洗，颔下微髭，已有一分长了。

却见陶纯纯突地悄悄踱到他身侧，低语道：&ot;香么？&ot;柳鹤亭怔了怔，方自领悟到她言中之意，因爱生妒，无情不嫉，少女娇嗅，最是动心，他不觉忘情地捉住陶纯纯的柔荑，举到鼻端，笑道：&ot;香的！香的！&ot;哪知陶纯纯突地冷&ot;哼&ot;一声，反手甩开了他的手掌，转身走入厅侧套房，再也不望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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