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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ldo;不光是真贺田博士，研究所里的人大概都是。肯定现在还有人在盯着显示屏呢。&rdo;萌绘也看着天空。

&ldo;但是那种生活方式也许也不错。&rdo;犀川说，&ldo;觉得自然美丽本身就是不自然的，说明生活很脏。生活在和自然隔绝的没有窗户的地方才能发现自身的美丽。因为做着无聊的工作过着肮脏的生活，才想要被称赞为自然的东西。&rdo;

&ldo;这样的景色不知什么时候也要变为虚拟的，要在屋子里欣赏了呢。&rdo;萌绘说，&ldo;但一般的人都会有抵触感……&rdo;

&ldo;大多数人都会觉得那种自然是假的。&rdo;犀川又点着了一根烟，&ldo;但是自然都是假的。人们必须接受电脑制作的自然。虽说是骗人……但人类应该认识到真的本来就没有……绕着圈子批评什么人性的丧失，都是废话。人类制作的工具中，电脑最像人，是最自然的。&rdo;

&ldo;老师，我能抽一支烟吗？&rdo;萌绘微笑着，&ldo;您说的骗人，是指对人有好处吗？&rdo;

&ldo;虽然我不喜欢这个词，但就算是吧。&rdo;犀川说，&ldo;最好别抽，你还没成年呢。&rdo;

萌绘嘟着小脸：&ldo;马上就到二十岁了。&rdo;

&ldo;钳子刚发明出来的时候，有些顽固的人说用钳子不人性。说用那样的工具是堕落的证明。即使是火，刚开始的时候也有的民族坚决拒绝。但我们本来就是会使用工具的物种，回不去了。对此批评说寂寞呀、空虚呀的人才是丢失了人性呢。&rdo;

&ldo;但是核能不是问题吗？&rdo;萌绘抱着膝说。

&ldo;能量太大了确实是问题。&rdo;犀川说，&ldo;但是火也同样危险啊，还污染环境。水力发电、风力发电、太阳能电池，都在破坏环境。人类不可能干净地活着。我们本来就是破坏环境的生物，是几万年前靠破坏自然才被自然选择的物种，只是速度的问题罢了。要想减慢环境被破坏的速度，只能节约能源。还有……各个方面都应该使用电脑来保障能源。而要保护人性只能靠虚拟现实技术。必须先自欺欺人，然后才能谈对人性的追求。大家都应该待在家里一步也不出来，尽量不改变物体的位置……&rdo;

&ldo;真贺田博士也说了同样的话呢。&rdo;

&ldo;因为这是不言而喻的。&rdo;犀川说，&ldo;刚才为你特别挑了简单的词来说明……那个认识是没错的。我们研究人员什么都不生产，不负什么责任，但是只有我们才能想到一百年、二百年以后的事。&rdo;

帐篷中有笑声传来。支着手电，好像是在玩牌。

&ldo;嗯……您也觉得那个研究所是个理想的工作地点吗？&rdo;

&ldo;嗯，是啊。我觉得是。&rdo;犀川答道，&ldo;可能的话，我也不喜欢和人见面。&rdo;

&ldo;但是请您不要去那样的地方。&rdo;萌绘说，&ldo;您总是想到什么就去做……&rdo;

&ldo;你才是呢。别担多余的心了，我是做不来的。&rdo;犀川笑了，&ldo;我也有很俗气的一面呢……最近自己发现了，吃了一惊呢。比如我爱抽烟，也爱喝咖啡，生活方式不是很合理。&rdo;

&ldo;可是您不看电视，也不读报。&rdo;萌绘担忧地说，&ldo;好像光想着研究的事。&rdo;

&ldo;才不是呢。我不是也像现在一样和你聊天吗？……&rdo;犀川站了起来。

&ldo;其实您也许并不喜欢和我聊天呢，只因为我是西之园恭辅的女儿才……&rdo;

&ldo;西之园同学，&rdo;犀川慢慢地说道，&ldo;工作时间以外我从不做我不爱做的事。现在就是工作时间以外。&rdo;

这么说着，犀川自己也觉得是在说谎。最近他的工作中分不清是喜欢还是讨厌的事多了起来。升了副教授后，非创造性的工作山一般地堆积，互相摩擦，讨厌的政治性的价值观像静电一样在他身上聚集起来。犀川觉得和西之园萌绘那样纯真的精神接触会碰出火花来的。

&ldo;我现在去研究所，老师您来吗？&rdo;萌绘突然说。

&ldo;啊？现在？&rdo;犀川吃了一惊。他看了看手表，&ldo;才十点钟……&rdo;

十点已经很晚了。但对于犀川这种惯于夜间活动的人来说还很早，可能真贺田研究所也没有正常的时间概念。而且，犀川很满意萌绘突如其来的提议。

&ldo;傍晚去研究所的时候和他们说好了。&rdo;萌绘站了起来，&ldo;可能能见着真贺田四季博士哦。&rdo;

6

犀川跟从帐篷里探出头的国枝助教打招呼说要去研究所，国枝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犀川想，这个时候她还是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犀川和萌绘拿着手电筒在漆黑的路上走着。路上两个人几乎不交谈，只是萌绘闹着说她生来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恐怖的事。犀川从没有和女生两个人走夜路的经验。他的人生中还没有过这种浪漫。不，他想，可能还有更无聊的理由，那是什么呢……

圆月高挂。天空神奇般地光亮。

研究所在一个小山上，四周没有树。宽阔平整的土地并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楼大概有两层高，但因为没窗户不知究竟有几层。只有门口有光亮，楼本身像一个黑色的剪影，融入到四围的黑暗中去了。沿着缓缓的坡路上去就到了门口，再往里一些只见一扇鲜红的大门。见到这扇门之前他们几乎忘了色彩的感觉。是自然里没有的朱红色。这个颜色是人眼所能看见的颜色中波长最长的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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