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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茉颓然闭上眼,唇边划过一抹自嘲的冷笑,原来是这样,她欠下的债,是妖尊夜攸的。
烙印本源之力回归,夜攸垂眸望来的眼中,孤寂的妖瞳生出鲜活灵动,不再是淡漠一片,像是一尊没有情绪的神像,忽然活过来。
“你为什么不救他?”
同样的质问,在夜攸遥远的记忆中回响,他当年也这样问过,那个人绝美的脸上有一丝动容,说出的话冰冷无情,却道清了现实:
“总要有人牺牲,对于他来说是一了百了,活着留下来的,压抑本性隐忍万载,才是更难。”
她的眸中有淡淡的轻蔑,“夜攸,你虽失了杀伐道心,又焉知是祸是福?留下来做个监督者,守好这一界,将来才有与天证道的机缘。”
所以说,他这头失了爪牙的老虎,就该做个窝囊废,在这法外之地一藏万年,美其名曰“隐忍”吗?
每一次,他也有相同的勇气,然而最无奈和悲哀的,他总是被迫留守的那一个。
化身出自本源,就像意识分离的另一个自己,下意识做出这样的牺牲,只为成人之美。
与当年一样,最终会否依旧是遗憾?
意识回归,过去如隔岸观花的情绪,如今顷刻间变得分明,夜攸忽然看清了两个化身对眼前这女子的执念,他与跪坐草地上,仰头望来的苏茉对视。
他是第一个察觉异星征兆的人,早在百年前,他将化身投入衍武,在她气候初成时,便已见过她。
透过良煜的眼睛,第一眼,就被她身上独特的气质吸引,那是一种遗世独立的孤独感。
她走在一众下属当中,个头矮小,如同凡俗界一个寻常的小姑娘,并不起眼。
她那时已在那方小世界打下自己的势力,玄教教主苏茉,她正与身旁的人说话,扬起的脸上露出一个娇美又略带羞涩的笑容。
那笑由唇角蔓延,至颊边显出一粒酒窝,到达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时,笑意已淡泊下来,顺着眉尾滑落,消失不见。
即使她在笑着,即使身处一众忠诚下属的拱卫之中,看上去仍是显得孤零零,像是和旁人离得很远。
这份疏离,令她跟世间所有人保持距离。
她在人群中孤单的背影,曾在夜攸的脑海中久久无法消散,如同看到了自己,漫长孤清岁月中,孑然一身的自己。
他能理解那份孤独,她是异星,被天道从另一个世界带来此地,穿越的亘古时空,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也有类似的经历,当年那人送走了所有人,之后在天道威压下神魂俱散、肉身分离。
只剩了他自己,没有族人和伙伴,成为这天地间最孤独的存在。
新天道的气息在她身上,让她永远只能做一个局外人,旁观者。他在与旧天道的争斗中战败,压抑,隐忍,苟活。
正是这份相似的孤独,让两个化身如飞蛾扑火,义无反顾为她替死。
如今,两个化身如出一辙的选择,令夜攸沉寂数万载毫无波澜的心,终是起了一丝动荡。
彧的话在耳旁响起:“本尊,你已经让过一次,这一次,你不能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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