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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两边通吃（第1页）

周老四在府衙街口开了间熟水店，捎带着卖茶叶。店一开，就成了片区里的“露天茶楼”，拉黄包车的、扛大包的、贩货的小贩甚至暗门子站街的，都爱聚在店门口胡侃。眼见着周老四生意好起来，就有人眼热，酸唧唧地开始编排。

“周老四，你这买卖做得这样好，咋不找个媳妇？光挣钱没人花，挣个啥劲儿啊？”

“听说那盗圣白玉堂认为展昭御猫之号犯了他五鼠的忌讳，并且以为自己武功不在展昭之下，执意要与展昭一决高下，于是夜闯皇宫，偷了不少金银财宝。官家不仅不怪罪，还要封他个官坐坐。”

“我也听说了，你们猜那大奸臣丁谓的罪证是谁盗了出来，呈到御前的？”

“这样飞天入地的本领，除了他——盗圣白玉堂，没别人。怪不得官家要封他个官坐坐。这扳倒大奸臣可不是大功一件。咱们官家用人不拘一格，有功就赏，有过就罚。”

“你当这是好事？！如今连盗贼们都穿了官袍，招摇过市，威风八面了。还有那些个泼皮无赖，欺行霸市，敲诈勒索，发了家的，如今捐个官身，也出来吆五喝六了。这世道乱得呀。啥时候是个头，能享天福就赶紧享受。前儿我看见城门口有卖闺女换粮食的，五升小米就卖，十几岁的小姑娘，黄花大闺女咧。”

“就是，周老四，买一个回家生儿子咧。老婆孩子热炕头的。”

周老四由着大家伙起哄，也不恼，慢悠悠地拎起水壶往大灶里加水，说道：“明年我就四十了，买来小姑娘是当闺女还是当媳妇，不造那孽了。我就是个孤魂野鬼的命。”

“看你说的，俺们乡下的地主老财，七八十还娶十六的姨太太呢。再说，娶了她能让她吃饱饭穿新衣裳，有吃有喝不比啥都强。”

“就是，就是。”

“万一娶个有能耐的，做得一手好茶点果子的，又会招揽生意，又能生儿育女，跟那梁娘子似的，连官家吃了她的酸梅子蜜饯都说好。你老周头可是烧了高香了。”

周老四由着大家嬉笑，不紧不慢从里屋拿出点茶叶沫子，“上午给客户送货剩的，拢共就这点了，你们谁瞧得上就拿去吧。”

几个人闹着抢，话题就揭过了。梁娘子夫妇勉强搀扶着出了府衙。有个拉车的小哥一看见，便从露天茶楼里跑到两人跟前，说道，“梁娘子坐车吧。不贵，才三文钱。”

汴京城乘坐出租的马匹，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寻常出街市干事，稍似路远倦行，逐坊巷桥市，自有假赁鞍马者，最远也不超过1oo文即可。当然不仅仅是马车，独牛车、轿子之类的交通工具“亦可假赁”。这个1oo文是什么概念呢，就相当于买一斤鱼肉的钱，可以说小康之家都是能够负担的。不过对梁娘子家这样的外强中干，门前排队，账上没钱的小门小户，还是些许贵的。梁娘子因身上伤口委实疼的厉害，正打算坐个小车坐着先回家去。

忽然被差爷叫住，正是先头抓她见官的那位。只听差爷笑着说道，“娘子稍候。我正要回家去，刚好顺路送你们一程。”

梁娘子忙推辞道，“差爷，这如何使得。我们正准备做这位小哥的车回去呢。”

差爷笑着道，“无妨，乡里乡亲的。上车吧。”

梁娘子踌躇间，只见差爷笑着出了车厢，坐在车辕旁说道，“是我失礼了。娘子上车里躺着吧。小相公同我一起赶车可好？我刚好也有几句话，要嘱咐相公。”

梁相公笑着扶着娘子上了车，自己抬脚坐在车辕上，又把车帘子放下来。差爷猛地拍了一下马屁股，说道声，“驾”。那马得了指令，感受到车里重了许多，不情不愿的扬蹄子蹬蹬蹬，慢慢悠悠走了起来。

差爷笑着小声说道，“梁相公，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街坊了，有句话做哥哥的要嘱咐你。现在打官司就是打关系，府衙那边起码需要1o两银子的费用周转，才能了结此事。”

梁相公说道：“我若是有钱何至于如此累娘子受过，实在是生意亏本，拿不出这笔费用。”

差爷笑着说道：“梁相公，你别误会，不是我给你要这1o两银子，这是府衙那边的意思，你要是不信，你就看看犟到最后是什么结果。”

梁相公愁眉苦脸说道，“委实是没有银子。还请哥哥帮着在府衙大老爷那里说说情。”

差爷看他一毛不拔油盐不进的样子，笑着说道，“我哪有那么大的脸面。你这个案子我没法帮你做了，你以后不要埋怨哥哥就是。”说完也不再言语，送二人到了家门口，临别说道，“那安衙内岂是好相与的。有理走遍天下，那都是糊弄人的鬼话。老爷若是舍不得这些银子，硬抗者到底，只怕是罪没少受，钱也不少花。到最后也没个好结果。哥哥言尽于此，告辞。”说完，就打算走。

梁娘子赶忙拉住差爷袖子，说道，“差爷，好歹进门吃口茶再走。”

差爷看了梁娘子一眼，率先进了屋子，看着梁相公，说道，“老弟呀，不是哥哥说你，你比你娘子可是差远了。”

梁娘子笑着取了一些做好的茶点果子，端着过来。闻言说道，”差爷，他就是个糊涂人。整日忙着读书科举。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说罢，去柜台取了2两银子递给差爷说道，“差爷留着喝酒。”

差爷冷笑着，也不收银子说道：“弟妹呀。多少钱办多少钱的事。告辞。”径自走了。

留下梁娘子跟相公在那吵嘴埋怨。梁娘子打发梁相公：“你快去相爷府外接元亨和怀吉回来，俩孩子去了这么久没回来，说不定压根进不去，连相府小姐的面都见不着。”

梁相公正要出门，门外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门口，蘅芜和杜若抱着元亨和怀吉下了马车。元亨见了父母在档口站着，喊了一声“娘，我把你带来了”，冲进梁娘子怀里。

梁相公忙请蘅芜和杜若进去。杜若笑着道，“不了。两个孩子还小，让他们单独回来我不放心，特意送送他们。正好也有几句话嘱咐相公和娘子。”

梁娘子忙说道，“快进来坐坐，好歹吃点果子和茶。”

杜若笑着道，“不了。那安衙内的事情娘子放心，自有我们。”

蘅芜笑着道，“人是我打的，累得娘子被挨了板子，我实在过意不去。这是25o两，给娘子留着看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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