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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余光一直在小哑巴身上，发现小哑巴从那个叫苏铭的人进教室开始，就没抬过头，一直将自己的头压得低低的，恨不得藏进桌子里。“老师，我记得班规好像说”苏铭似乎没把江星辰的拒绝放在心上，“座位由成绩决定？”“是啊，”班主任点头，“但是你和江星辰同学现在是平分。”“那我和他单独再考一场，”苏铭提出，“老师您来出题。”“？”班主任表示同桌下课，江星辰把萧芽拽去天台。小哑巴已经心不在焉了半个上午，真想撬开他的小脑袋瓜看他整天在想些什么。“你认识那个苏铭？”江星辰开门见山。听到这个名字，萧芽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来。“你怕他？”江星辰不可置信地握住小哑巴的双肩，“你和他发生过什么？”这种急切想要知道小哑巴过去的心情，几乎燃成了一团火焰。萧芽不知哪里来的委屈，眼泪汪汪地看着江星辰。这让江星辰更焦虑了。萧芽颤颤巍巍地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他是我小学的同桌。====同桌这个概念，对于萧芽来说有一段长期的空白。在遇到江星辰之前，那些所谓的同桌来了又去，不同的人，不同的面孔。萧芽一个也记不住。直到江星辰成了他的救赎，他的世界才从黑白进入了有温度的彩色，他的记忆，才变得鲜活起来。而除了江星辰，萧芽唯一记得的另一个同桌，是苏铭。这记忆，简直刻骨铭心。因为苏铭毁了他的童年。毁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遭受过校园暴力，明枪暗箭，流言蜚语，孤立与被孤立。有些人置身事外，冷眼旁观。有些人被欺凌后，成为了欺凌者。有些人，就是小哑巴这一类的人，受到不可治愈的心里创伤，那些噩梦，将会伴随他们一辈子。噩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那个老师眼里乖巧可爱的小男孩，成为了自己的同桌。那时，他乖巧像猫咪一样的外壳下，包藏着怎样天真浪漫的祸心，无人知道。最可怖的，不就是人性本恶？年少的苏铭，眼里总是带着倨傲不可一世的光，但在长辈面前又会完美地掩藏下来，天生的演员。他会用圆锥的尖头扎进小哑巴未裸露在外的皮肤。只要是小哑巴做了一丁点惹他生气的事情，比如手肘不小心越过了那条划分不公平的三八线，比如没帮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橡皮擦。小哑巴无法反抗，不仅仅是因为他发不出声音。还因为苏铭在老师面前表现的楚楚可怜，还因为苏铭父亲的身居高位。记得有一次，在操场的时候，苏铭把小哑巴推到在地，后者的头撞到了地上的石块，满脸是血。事态任谁看都很严重，受伤的萧芽还坐在地上一声未吭，始作俑者苏铭却忽然嚎啕大哭。苏铭在老师面前哭得那是一个肝肠寸断，万分歉意。老师抱着他，对着脑袋缠满纱布的萧芽说道，“萧芽，你就原谅苏铭同学啊，他说他是不小心的，这就是个恶作剧。”恶作剧？大人们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们说，这是小孩之间的恶作剧。萧芽双眸无光地点了点头，抬眼，看见苏铭对着自己得胜般的笑。苏铭缠上他不放了。苏铭会用尽一切手段，向老师争取和萧芽坐同桌，只为更好地折磨这个最佳闷声包。他会在小哑巴上黑板写题时往他凳子上倒水，等小哑巴坐下来，裤子湿了，却不敢站起，寒冬腊月，瑟瑟的发抖地坐到教室没人才敢回家。结果还没出校门，就被苏铭带的一群小孩拦下，他们哄笑着，嘲讽萧芽上课时尿了裤子。那些笑声，就像魔鬼的笑声。那些拥护者，旁观者，和苏铭一起，将萧芽彼时小小的自尊心，踩在脚下，狠狠蹂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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