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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后有密高人胡邦翰者，与彭、杨素未谋面，因其仲兄久客于辽，泛海往寻，游学至兆麟馆，留与同居，凡两月馀。治装欲归，谓兆麟曰：&ldo;今归将赴郡应试，可为君作寄书邮。&rdo;兆麟曰：&ldo;昨已将家书付便羽矣，如至掖县，第代传一口信可也。&rdo;及将行，又曰：&ldo;去此百馀里，余姑丈杨庵在彼设帐授徒，烦便道代为致候。&rdo;胡因往，又一见继庵焉。

比赴郡试至彭家，言其与兆麟及继庵相见颠末，其家人因二人死已二十年，以胡为妄。胡曰：&ldo;彼曾为予言，巷口关帝庙壁有手迹遗书，试往庙中。&rdo;发壁阅之，与辽馆所书笔迹不殊。复忆别时曾告以其妻及二女乳名。兆麟妻贾氏年已四十馀，二女已嫁，非亲党无知者，乃与胡言一一相符，其家方信，而胡亦始知其所遇之皆鬼也。胡是年入泮，未几亦亡。

后数年，又有自辽东来者，兆麟寄一马并其死时所服衣来，其家愈惊，绝之不受。先是兆麟疾革，谓其家曰：&ldo;我死勿殓，可得复活。&rdo;既死，家人以为乱命，置不论，竟殓焉。葬三日，家人见其墓穿一孔，如有物自内出者。

其年高密某姓不知兆麟之已死，延兆麟于家，教其幼子。历八九载，从不言归。后某子将赴郡应试，强与之俱。抵郡城马邑地方，谓某子曰：&ldo;此处有葭莩亲，予就便往视之。汝先行，至郭外候我。&rdo;某子至所约处，久待不至，日渐暮，投宿他所。旦至师家，口称弟子某。其家犹谓其生时曾拜门墙者。询之，方知事在死后，相与骇怪，莫知所以。其徒涕零而别。岂兆麟之客辽东，即从此而去耶！

此乾隆二十八年事，贵池令林君梦鲤所言。林，掖人也。

冤鬼戏台告状

乾隆年间，广东三水县前搭台演戏。一日，演《包孝肃断乌盆》。净方扮孝肃上台坐，见有披发带伤人跪台间作申冤状，净惊起避之，台下人相与哗然，其声达于县署。县令某着役查问，净以所见对。县令传净至，嘱净：&ldo;仍如前装上台，如再有所见，可引至县堂。&rdo;

净领命行事，其鬼果又现。净云：&ldo;我系伪作龙图，不若我带汝赴县堂，求官申冤。&rdo;鬼首肯之。净起，鬼随之至堂。令询净：&ldo;鬼何在？&rdo;净答：&ldo;鬼已跪墀下。&rdo;令大声唤之，毫无见闻。令怒，欲责净。净见鬼起立外走，以手作招势。净禀令，令即着净同皂役二名尾之，视往何处灭，即志其处。净随鬼野行数里，见入一冢中：冢乃邑中富室王监生葬母处。净与皂将竹枝插地志之，回县覆令。

令乘舆往观，传王监生严讯。监生不认，请开墓以明己冤。令从之。至墓，开未二三尺，即见一尸，颜色如生。

令大喜，问监生。监生呼冤，云：&ldo;其时送葬人数百，共观下土，并无此尸。即有此尸，必不能尽掩众口，数年来何默默无闻，必待此净方白耶？&rdo;令韪其言，复问：&ldo;汝视封土毕归家否？&rdo;监生曰：&ldo;视母棺下土后即返家，以后事皆土工为之。&rdo;令笑曰：&ldo;得之矣。速唤众土工来！&rdo;见其状貌凶恶，喝曰：&ldo;汝等杀人事发觉矣，毋庸再隐！&rdo;众土工大骇，叩头曰：&ldo;王监生归家后，某等皆歇茅蓬下，有孤客负囊来乞火，一伙伴觉其囊中有银，与众共谋杀而瓜分之，即举铁锄碎其首，埋王母棺上，加土填之，竟夜而成冢。王监生喜其速成，复厚赏之，并无知者。

&rdo;令乃尽致之法。

相传众工埋尸时自夸云：&ldo;此事难明白，如要得申冤，除非龙图再世。&rdo;鬼闻此言，故籍净扮龙图时，便来申冤云。

奇鬼眼生背上

费密，字此度，四川布衣，有&ldo;大江流汉水，孤艇接残春&rdo;之句，为阮亭尚书所称，荐与杨将军名展者。从征四川，过成都，寓察院楼中。人相传此楼有怪，杨与李副将俱不听，拉费同宿。费不能无疑，张灯按剑，端坐帐中。

三鼓后，楼下橐橐有声，一怪蹑梯而上。灯下视之：有头面无眉目，如枯柴一段，直立帐前。费拔剑斫之，怪退缩数步，转身而走，有一眼竖生背上，长尺许，金光射人。渐行至杨将军卧所，揭其帐，转背放光射之。忽见将军两鼻孔中，亦有白气二条，与怪所吐之光相为抵拒。白气愈大，则金光愈小，旋滚至楼下而灭。杨将军终不知也。

未几，又闻梯响，怪仍上楼，趋李副将所。副将方熟睡，鼾声如雷。费以为彼更勇猛，尤可无虞，忽闻大叫一声，视之，七窍流血死矣。

●卷十二

挂周仓刀上

绍兴钱二相公，学神仙炼气之术，能顶门出元神遍历十洲三岛。所遇诸魔，不一而足：或恶状狰狞，或妖饶艳冶。钱俱不为动，如是者十年。一日，诸魔聚而谋曰：&ldo;再迟一月逢甲子日，钱某大道成矣，我辈作速下手。&rdo;众以为然，趁其打坐时，牵抱手足，放大瓮中，压之云门山脚下。是夕，钱家失去二相公，遍寻无踪，以为真仙去矣。

半年后，月明中见二相公坐花园高树上大呼求救，乃取梯扶下。问其故，自言：&ldo;为魔所窘，幸平生服气有术，故不致冻馁而死。&rdo;问：&ldo;何以得归？&rdo;曰：&ldo;某月日，我在瓮中，有红云一道，伏魔大帝从西南来。我大声呼冤，且诉诸魔恶状。帝君曰：&lso;作祟诸魔，诚属可恶，然汝不顺天地阴阳自生自灭之理，妄想矫揉造作，希图不死，是逆天而行，亦有不合。&rso;顾谓一将曰：&lso;周仓，汝送他还家。&rso;周将军唯唯。周长丈余，所持刀亦长丈余，取红绳缚我刀上，挂此树顶而去。我亦不料即我家园树也。&rdo;

二相公自后随行逐队，饮酒御内，不敢复学神仙术矣。

驱云使者

宣化把总张仁，奉缉私盐，过一古庙，将投宿焉。僧不可，曰：&ldo;此中有怪。&rdo;张恃其勇，竟往设帐，吹烛卧。

至二鼓，满室尽明。张起怒喝，灯光外移；追之，见神灯万盏，投松下而灭。明早，往探松下，有大石洞。张命里人持锄掘之，得大锦被，中裹一尸：口吐白烟，三目四臂，似僵非僵。张知为怪，聚薪焚之。

后三日，白昼坐，有美少年盛服而至，曰：&ldo;我天上驱云使者，以行雨太多，违上帝令，谪下凡间，藏形石洞中，待限满后，依旧上天。偶于某夜出游，略露神怪，是我不知韬晦，原有不是。然汝烧我原身，亦太狠矣。我现在栖神无所，不得已，借王子晋侍者形躯来与汝索吵。汝作速召道士持诵《灵飞经》四十九日，我之原身犹可从火中完聚。汝本命应做提督一品官，以此事不良，上帝削籍，只可终于把总矣。&rdo;张唯唯听命，少年腾空而去。后张果以把总终。

吾头岂白斫者

蒋心馀太史修《南昌府志》，夜梦段将军来拜，见一伟丈夫，兜鍪戎服，叉手不揖，披其颈骂曰：&ldo;吾头岂白斫者！&rdo;蒋惊醒，知有冤抑。查新志，并无其人；查旧志，有段将军，乃史阁部麾下副将，死于扬州者。急为补入《忠义传》中。

石言

吕著，建宁人，读书武夷山北麓古寺中。方昼阴晦，见阶砌上石尽人立。寒风一过，窗纸树叶飞脱着石，粘挂不下，檐瓦亦飞着石上。石皆旋转化为人，窗纸树叶化为衣服，瓦化冠帻，颀然丈夫十馀人，坐踞佛殿间，清淡雅论，娓娓可听。吕怖骇，掩窗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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