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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第2页）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跪在地上的人，发现慕燕安之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慕燕安看着他，一身白衣都被血汗和尘土染得肮脏不堪，平日高整的发髻早散下来了，被风拂起的时候露出一张面无血色的脸，眼眶血丝密布，尽是疲倦不堪。

那只握剑的手，虎口已经崩裂，却依然握得很稳。

赫连沉越众而出，向他天花乱坠地说着什么屁话，慕燕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听见慕清商寒声道：&ldo;赫连家内部之事，在下本不该插手，只是当年承赫连家主一情，今日当有还报，不能与宫主做这份人情。现在，请把人交我，否则只能让宫主将命留下了。&rdo;

一言不合，便起围杀，慕清商一直在向这边冲，最后终于到了慕燕安面前。

他流了很多血，站得却依然很稳，挥剑挑开九人的绳索，刚要转身对慕燕安说句话，就被一个双眼含泪的赫连家女子猛然撞开。

来不及了。

慕燕安的一剑从背后穿出她的胸口，血肉喷溅了满手，却犹有余力，穿过了慕清商的身体。

这一剑对于强弩之末的慕清商而言，无异是雪上加霜。他站得笔直的腿终于跪了地，右手以剑支身不倒，左手落入尘埃，死死抠起了一把泥沙。

&ldo;你来晚了，师父。&rdo;他蹲下来，直视着慕清商的眼睛，&ldo;你这个时候来，有什么用呢？&rdo;

剩下七个孩子都还小，他们口不能言，泪水糊了满是尘埃的脸，畏惧地聚在慕清商身边。慕清商咳出一口血，勉强站了起来，看着他时目光闪动：&ldo;燕安……&rdo;

&ldo;我把赫连钊活活烧成了灰，洒在这里的每一处地方，师父你踩着他的骨灰，感觉如何？&rdo;慕燕安的手接过一把长剑，笑容温柔，&ldo;师父，你既然走了，就不该回来。&rdo;

慕清商抬手拭去唇角血迹，道：&ldo;我回来了，就一定要带你们走。&rdo;

&ldo;我们？&rdo;慕燕安指了指自己，大笑，&ldo;师父，你以为……我还会跟你走吗？我好不容易拿下了赫连家，那些权势地位唾手可得，扶摇直上指日可待，我为什么要跟你走？至于他们……&rdo;

顿了顿，慕燕安的手指一一点过这七个孩子，语气轻松：&ldo;你可以试试，能不能从我手里抢人。&rdo;

言罢，他就动了，手起剑落，直斩一个孩子的头，被慕清商抬剑架住，昔日的师徒，如今终于兵戎相向。

一者为杀，一者为护，在这方寸之地腾挪辗转，慕清商心有顾忌，慕燕安却放手施展，到最后，已经力竭的慕清商终于松开了破云。

他多年未尝一败，如今输给了自己亲手教导的徒弟。

七个小小的头颅滚落在慕清商身边，他整个人都在颤抖，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惊悸和愤怒，几乎吞没了他整个人。

他的手指碰了碰犹有余温的尸身，颤声问：&ldo;……稚子何辜，为什么？&rdo;

慕燕安凑在他耳边轻声道：&ldo;师父答应过要保赫连家一道血脉，我也不为难，那么……留我一个，不是很好吗？&rdo;

慕清商推开了他，站起来，踉跄了几步。

慕燕安从小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高不可攀遥不可及，如今终于把这个人拉下神坛，胸中升起难以言喻的快慰和满足，连带之前久候不来的怨憎也没了。可是当他托起慕清商伤痕累累的手，看着他空洞呆滞的眼神，万般风仪毁于顷刻，那欢喜的感觉也沉淀成无法形容的复杂。

一剑破云开天地，千古一人已足矣。

他赢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应该欢喜的，可是现在却慢慢笑不出来了。

&ldo;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师父，留下来，陪陪我。&rdo;慕燕安轻声道，&ldo;这里十面埋伏，你走不出去的，我……你对我仁至义尽，我不会再害你，你留下来，我还听你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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