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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第1页）

陆子响微皱了眉，将一方金边帕子罩上了鸟笼，转向行礼的柳愈，淡声道：&ldo;柳卿，昨夜，你与那镇南王府通了一封书信。&rdo;

这并不是个问句。

柳愈闻言，手掌微攥。

&ldo;是。&rdo;柳愈不改神色，慢慢道，&ldo;臣唯恐外族入关，会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因而才致信镇南王府，望车骑将军能重驻北关。&rdo;

陆子响的眸光微微一沉。

&ldo;柳卿，朕乃治天之子。你如此行事，可是对朕有所不满?&rdo;他道。

&ldo;臣不敢。&rdo;柳愈答，&ldo;只是，陛下有所疏忽，愈为人臣子，不得不表。若疏漏缺隙，则有愧于君。&rdo;

柳愈一席话，说的冠冕堂皇、堂堂正正，陆子响的面色却愈发阴沉了。帝王一甩广袖，神色沉沉，威严道：&ldo;柳卿，你已变了许多。&rdo;

一会儿，陆子响面上浮现出怀念之色：&ldo;从前柳卿为人谦谨，行事踏严。&rdo;顿一顿，他面色一改，微怒道，&ldo;可如今却俨然是被喂大了野心，连朕的话也不听了!&rdo;

言语间，颇有咬牙切齿之意。

陆子响记得从前的柳愈‐‐他对自己忠心耿耿、再无第二人可比。可如今自己登上了帝位，柳愈便渐渐有了自己的心思，每每都与自己作对。

柳愈听此训斥，瘦弱脊背却越发笔挺，口中道：&ldo;陛下此言差矣。愈乃人臣，却非阿谀谄媚之徒。陛下有失，愈不可熟视无睹。平生所愿，唯匡扶陛下治世英名耳。&rdo;

一句&ldo;陛下有失&rdo;，彻底惹怒了陆子响。

陆子响狠狠一拂袖，将身旁桌案上的文房四宝扫落在地，怒气冲冲道：&ldo;既要助朕留名后世，柳卿又缘何对镇南王府视若无睹?!历朝历代，多少帝王皆败在藩王之手，镇南王府又岂能得例外!&rdo;

&ldo;于天下民生而言，比之镇南王府，陛下更当戒备外族。&rdo;柳愈不慌不乱，答道。

&ldo;家内不攘，如何扫外?&rdo;陆子响直直盯着柳愈，眼眸中渐渐流露出失望痛惜之色。许久后，他一摆手，道，&ldo;罢了，如今你已非昔日那对我忠心耿耿的柳愈了。&rdo;

&ldo;陛下，愈并不敢有二心。&rdo;柳愈答。

陆子响却不大听得进这句话，他的英俊面庞上浮现出一层疲惫之色，身子瘫入了龙椅之中，口中道：&ldo;既你这么急着外族的事，那朕便派你去北关监军。木金族何日被扫荡殆尽，你便何日回京来。&rdo;

此言一出，柳愈愣住了。

北关监军……

这无异于是流放了。

京中情势，瞬息万变。他远去边关几日，柳家便可能落难。

更何况，他身体羸弱;去了北关，恐怕根本难以支撑。

小金笼里的鹦鹉似乎在蹦跳着，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没一会儿，又传来一句讨喜的&ldo;千秋万岁&rdo;，也不知这句学舌之言是对谁说的。

柳愈愣了一会儿，半晌后，他慢慢低下了身子，低声道：&ldo;臣领旨。&rdo;

柳愈并无显露出任何的不满与不甘来，便如来时一般，轻飘飘的去了。他的身子极是瘦弱，似一吹便散的柳絮似的。陆子响看着他的背影，便有些怔怔。

作女官打扮的沈苒从珠帘后慢慢步出，弯腰收拾他脚边的一片狼藉纸墨。她身段纤细，乌发如墨，整个人似从水墨画里走出，极是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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