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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是下午六点左右,街上零零散散的遇到了几个人,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见,又见我与两个陌生人同行的关系,那几个人都主动的跟我打招呼,还有人问我去哪儿了?怎么一走就是一年多?家里也不见个人。
我随口胡诌说是在外面打工呢。
还有人问我,毒老头和你二叔呢?也跟你一起打工去了?
我知道,在这个放个屁,都能乘着风从村头飘到村尾的小村子里,当日,我二叔,我以及毒老头的突然消失,一定让他们充满了疑惑,估计平日里也没少议论我们,今天见我回来了,总的问上一问,不然,他们多半是不会跟我这个生来就不祥的孩子说话的。
我打着哈哈敷衍着他们,带着黑爷爷和胖子回了家。
我家大门锁着,这倒是在我的预料之外,我记得临走之前,老羊倌跟我说过,他曾看见有人鬼鬼祟祟的进了我家,有人旁若无人的开了我家的锁,合着那群人还有点良心,临走又把我家的门给锁上了。
胖子在那挂锁上拽了一把,看向我道:“有钥匙吗?”
我摇头,走的匆忙,身上并没有家中的钥匙,不过这难不倒我,我走到旁边,弯腰自院墙上取下了一块石头,从那个孔洞里摸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这个孔洞,打我小的时候起,就是我跟爷爷藏钥匙的地方,小时候我上学,爷爷有时候带着娘下地干活,怕回来晚了我进不了家门,就把钥匙塞在这个孔洞里,后来,那洞中就常备着一把钥匙。
看着那钥匙,我心中百般滋味。
拿着钥匙开了门,我再次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中,一年多的时间,院子里已然长出了许多荒草,没有了人气支撑的房屋,显得格外的萧索、清冷。
看着那低矮的屋门,光影斑斓的墙壁,荒芜的院落,我不禁想起我生活在这里时的点点滴滴,曾几何时,我推开门喊一声爷爷,就能听到回应,曾几何时,在院子的挂绳上,晾晒着洗干净的衣服,院子里养着鸡鸭羊等牲畜,这个时间,烟囱里应该是冒着炊烟,屋子里应该飘着饭菜的香味,如果是那个时候,我爷爷看到我站在院子里,一定会喊一句,长生,洗手吃饭,可如今,物是人非,曾经的平淡距离我越来越远,我已经从正常人的生活轨迹中脱离,走上了一条我曾经想都没有想过的路……
我正胡思乱想着,一只手落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是胖子,他似感觉出了我的情绪波动,安抚着我。
我对他笑了笑,“到家了,进屋吧。”
胖子点头。
屋门没锁,应手而开。
这个点,屋子里黑乎乎的,我习惯性的摸索灯绳,灯绳摸到了,可等却没啦开,断电了。
我从包里把手电掏了出来,现在手电是我们必须随身携带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用到,强光手电不比灯泡暗,屋内情形一目了然,乱七八糟的,很明显被人翻腾过,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不过看起来那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整个屋子里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来了。
我捡起地上的一块毛巾,抖了抖灰尘,擦了两个凳子让胖子跟黑爷爷坐,自个儿则收拾了起来?
“我说你还收拾啥呀?回头咱就走了,你以后还打算在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住呀,甭收拾了,赶紧去搞点吃的,吃饱了肚子咱们好上山挖你爷爷的坟去。”黑爷爷这个没心没肝的,坐在凳子上盘着腿指使我。
我一边规整着地上的东西,一边没好气儿道:“这是我家,乱成这样我怎么就不能收拾收拾了?我现在虽说是不在家,可或许等我老了的时候,还要回这里养老呢,这怎么说都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你饿了自己又不是没长脚,这村子里你待的时间比我都长,别说不知道哪有卖吃的的,自己买去。”
黑爷爷被我一顿怼,也不恼火,嘿嘿笑道:“在这养老?你别开玩笑了,咱们以后那可是要回灵界或者去仙界的,这地方与你我来说,只不过是曾经的一个落脚点,没什么可留恋的。”
“我跟一个冷血动物无话可说。”我一边拿着笤帚扫着地,一边说着。人都是有感情的,从小到大,血脉亲情,又怎是说不留恋就能放下的。
“你这没出息的,你……”
黑爷爷还想再与我争辩上几句,被胖子给打断了,只道是:“黑爷,你就少说两句吧,我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走吧,咱俩一块儿去整点吃的。”胖子说着,拉着黑爷爷就走。
他俩走后,我打了一桶水,伴随着回忆,将屋内里里外外打扫了个遍。
待卫生打扫完,胖子跟黑爷爷也回来了,带回来不少吃的,可无非就是一些速食品,面包火、腿肠、烧鸡什么的,毕竟村子里的小卖部,也实在买不到别的什么好东西。
这时,天已经黑了,黑爷爷一边狼吞虎咽的啃着一只烧鸡,一边催促我们快点吃,吃完了好上山去。
此间无话,吃饱喝足,我看了一眼时间,刚刚八点多点,这个时间还不到睡觉的点儿,不过我们到坟地去,又是去挖我自己爷爷的坟,倒也不担心被人发现,这样,我们三个带着家伙事儿上了山。
月色下的坟地静悄悄的,就着月光看去,但见一片高矮不一的坟包,不过,经历了太多大风大浪的我,对这片小坟地已经没有了什么特别的感觉,我带着黑爷爷跟胖子,在坟空子里穿行,弯弯绕绕的不多时就找到了爷爷的坟。
爷爷的坟上荒草丛生,整座坟都被乱草覆盖了起来,看着那一片荒草,我心里头特别不是个滋味儿,我这一走就是一年多,爷爷的忌日我都没能赶回来,坟上的草我都没有拔一棵,我不孝呀,不过,这么多的草,是不是代表这坟从没被人动过,也就是说,爷爷的尸体还在里面。
“别愣着了,先把草拔了,挖坟开棺。”黑爷爷招呼了我一声,撸了撸袖子拔起了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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