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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心里有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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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跟上回的表现一样，还是木头一根儿，一声不吭。梅儿就说，我也看出来了，给你介绍谁你也不同意，是不是你在单位有了对象，自由恋爱了？要是真的，那以后我们就不必再理别人的提亲了，早点儿把你的亲事定了，也就了了我们的一份心事了——你说，是不是自己有对象了呀！

木头听了却坚决地摇了摇头。

梅儿就说，那你干吗坚持不去相亲呢？木头就又一声不吭。梅儿和冯二春也无奈，就又把大娘给回绝了。

到了1957年春节，兴城菊花岛上的一个远房亲戚一大家子从岛上来县里走亲戚，窜门子，就来到了梅儿家里。论来论去还差一复就出了五复了，亲戚里边就有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亲戚妈就对梅儿说，孩子还没对象呢，有合适的，就给介绍一个呗。

说着就拿眼睛去看木头。这个木头也怪，见了别的姑娘都脸红脖子粗地不好意思，可是见了亲戚家的大姑娘却像自来熟，一见面儿就谈天说地，喜笑颜开，还在一起玩起了“尕拉哈”。梅儿就觉得也许是个机会呢，就说，我手里就有个合适的小伙子，年貌也相当——那你就先说说你家姑娘的条件吧。

亲戚妈就说，我家姑娘优点可多了，心灵手巧，干活泼实，家里外头，啥活儿都拿得起来放得下；你看她的屁股，一看就是能生孩子的料；你再看她的胸脯，两个大……同时养三个孩子都够吃——要不是想找个工业户，离开菊花岛到陆上来生活，我家姑娘早就嫁人生孩子了。

听了亲戚妈的话，梅儿就说，那你看俺家木头行不？亲戚妈就说，行是行，看着也般配，可是就是觉得都新社会了，还让孩子近亲结婚，怎么说也不好。梅儿就说，这就巧了，我们家木头跟咱们家族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他是我爱人当年在木头堆里捡来的。

亲戚妈一听，立即喜上眉梢，笑逐言开地说，那就太好了，那咱们就跟孩子们挑明了吧——你看他们俩在一起，玩儿得多开心哪！听了亲戚妈的话，梅儿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儿，因为她领教过木头的秉姓和脾气，知道最好不要当面把话挑明，省得出现尴尬局面无法收场。梅儿就说，这是孩子的终生大事，你也得容我几天空儿，跟孩子谈谈，要是他没什么意见，那我就安排他到岛上去正式相亲，行不？

亲戚妈听梅儿说得在理儿，也就笑着答应说，越快越好，大家都等着早点儿抱孙子呢！

等亲戚妈带着亲戚们浩浩荡荡地回菊花岛去了之后，梅儿就把还沉浸在跟亲戚们玩耍的兴奋中的木头找来，跟他说了亲戚妈的意思和大姑娘的情况。

谁想到木头一听立刻就把脸沉了下来，又是一声不吭了。梅儿就问他，我看见你跟人家大姑娘玩儿得挺开心的呀，怎么一提相亲你就缩回去了呢？这回木头说话了，他说，就是因为她是亲戚，不可能跟我提相亲的事，我才跟她玩儿的。梅儿听了就准知道没戏了，就说，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呀，是不是非得是天女下凡你才能点头哇。木头就又不说话了。

到了1957年的三四月间，梅儿无意间就在兰儿的发间看见了一朵艳丽的野花，正坐在院子里让和煦的春风吹她像红透的苹果一样的脸呢。梅儿这才发现，周岁已满17的兰儿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兰儿念了几年小学也就因为母亲梅儿生了那么多的孩子而回家帮妈妈料理家务了。没完没了的繁重家务和起早贪黑地忙里忙外并没有阻挡兰儿的发育。到了17岁她就浑然天成地变成一个几乎成熟丰满的女人了。

梅儿看着自己已然妩媚怀春的女儿，心里就好像明白了什么，就走过去问兰儿，你头上的花是谁给采的。兰儿听了，脸腾地就红了，含羞带露地说，我自己采的呗。

梅儿就说，瞎说，这种野花只有后山才有，你又没去，怎么会是自己采的呢？兰儿见瞒不住妈妈，就说，是木头哥哥给我采的——不行呀。梅儿听了就说，妈只是问你是谁给采的，也没说不行啊，看你紧张的。

兰儿听了倒是紧张地说，妈——人家也没紧张呀。梅儿就说，还没紧张呢，看你的脸红的，来，让妈给你号号脉，一定连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兰儿听了就跟妈妈撒娇说，妈——您说什么哪，人家哪有那么坏呀。说着，兰儿就上来揽住了母亲的胳膊。

梅儿就对兰儿说，妈也没说你坏呀，妈是看你有事藏着掖着的，也不跟妈说心里话，有事儿总是瞒着妈妈。兰儿就进一步撒娇说，妈呀，谁瞒着你啦，人家不是告诉你是木头哥哥给采的了吗。梅儿就说，那你开始怎么说是你自己采的呢！

兰儿就说，我不是怕妈妈胡猜乱想么。梅儿就说，你越是想瞒妈就越会乱想。兰儿就说，妈，我真的什么都没瞒您，我对天发誓。梅儿听了就说，那好，妈问你，木头哥哥为什么要给你采花，而你又为什么要把花戴在头上——说吧。

兰儿听了就说，妈呀，看您，怎么像打土豪，分田地还有斗地主一样呀！木头哥哥从小就喜欢我，给我梳头好多年了，年年采花都戴在我的头上，妈妈也不是没看见过。以前都不说我，今天怎么就说起我来啦！梅儿就说，你也别怪妈妈问你。说你，你木头哥哥总是怪怪的，人都二十好几了，也不知道搞对象；别人来提亲，多好的条件他都是摇头不同意。我虽然不是他亲妈，可是也真为他的婚事着急呀。你说要是他总怎么挑三捡四地这个不行那个不要的，这要是传出去，还有谁来给他提亲哪！

兰儿听了却高兴地说，没人来提亲多好，木头哥哥就永远不娶媳妇，那也就永远不会跟咱们分家，也就永远不会离开咱们了。梅儿听了就说，兰儿，你帮妈分析分析，你木头哥哥不分好坏，凡是别人介绍的对象一律不看，他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人啦？

兰儿听了就说，那谁知道哇，妈妈去问他本人吧。梅儿见兰儿回避，就干脆挑明了说，兰儿，你木头哥哥的心里有的该不会就是你吧？兰儿根本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一时就支吾起来。梅儿就说，你也不用害怕，妈妈也挡不住你木头哥哥的心里有谁，妈妈只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心里到底有了谁，妈也好帮他安排好婚事。

兰儿听了妈妈的话，本想和盘托出，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别的。她说，妈妈也不必太为他操心，他也老大不小了，自己能办好自己的事了。梅儿听了就说，可也是，他都二十好几了，也该立事了。这时候1953年生出的石红旗就跟1951年生出的石卫国因为玩玻璃球打了起来，1949年生出的石建国和1948年生出的石解放就来拉架，而1946年生出的石胜利就跑来告诉妈妈和姐姐屋里出乱子了，于是梅儿和兰儿的对话就被冲断了，赶紧跑回屋维持和平去了……

其实跟梅儿怀疑的一样，木头就是因为心里早就有了兰儿，才对其他姑娘不屑一顾了。早在从吉林双辽回到兴城老家的时候，十一二岁的木头就跟七八岁的兰儿亲密无间，难舍难分了。最让兰儿离不开的就是每天让木头给自己梳辫子。

兰儿的头发长得乌黑浓密，梳一个辫子就显得太粗，梳两个辫子也还是不细。木头就试着给兰儿梳四个、六个、甚至八个小辫儿。

兰儿不但喜欢木头哥哥给她梳出的所有辫子，更让她喜欢的是，木头哥哥帮她洗头和梳头编辫子的感觉。每当这个时候他们都处在最亲密无间的时刻。

由于常年的梳理，兰儿的头发在木头的手里总是能变出让兰儿喜欢的花样来。特别是到了春天，木头还特地跑到后山采回鲜艳的野花来，插在兰儿的头上；兰儿就更觉得自己美，觉得心里甜蜜，觉得离不开木头哥哥了。等到兰儿十二三、木头十七八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已经心心相约，等于私定终身了。

那年也是春天，木头就从后山采回一些娇艳的野花，选出一朵最美的，插在兰儿刚刚梳完的辫子上说，真好看。兰儿就说，好看你就娶我做你媳妇吧。木头就说，你还太小，国家不让。兰儿就说，那国家什么时候让呀。木头就说，听说女的怎么也得到十八九岁。兰儿就说，可是我看见邻居家的二秀才十五岁就嫁给刘柱儿啦。

木头就说，那是人家大人乐意，都瞒着国家呢。兰儿就说，那咱俩也去找大人吧，叫他们也瞒着国家让咱俩成亲吧。木头就说，肯定不行，你看我师父那个积极劲儿吧，别说是咱俩，要是二秀他们的事让他知道了他都能站出来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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