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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数日,透过藏经阁窗外可见人群来往渐密,一副紧张忙碌的气氛,载木推车,在雕像前搭台造椅,张灯结彩,粉饰树木,清扫各处道路,似乎这开天祭要在这雕像所处的平台举行。
李默倚窗捧着一本《庄子》,对首篇《逍遥游》赞叹不已,开篇便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李默脑子浮现大鱼腾飞的景象,暗暗咋舌,这么大的鱼,只怕一辈子都吃不完罢。
李默自从搁置寻道,读书倒成了一种爱好,不少鬼怪异志,新颖有趣,让人神往不已。
楼下雕像,人们忙碌数日,渐渐搭成一个五丈见方的灵台,四周环立巨大木架,顶端涂满油脂,应是照明所用,灵台下用墨线规划好坐次方位,井然有序。外围拉起数层警戒小岗,已有侍卫立于其中,树木上尽皆插上彩旗,上书各大族的姓氏,最多的为四姓:钱家、薄家、墨家、范家,想必这应是乾坤府人数最多的姓氏了。江家做为领头者,地位超然,并未插旗。
也不知那钟天的身影,属于这四家哪一家。李默打量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
又过数日,睡梦中依稀听到阁楼下一阵喧哗,似有声音在说:“今日,能邀请到各路英雄,不远千里,共聚乾坤阁开天祭,我宣布,开天祭开始……”
喧哗声止住,只听得长短数声号子吹起,回荡谷内,鼓点声以奇异的节奏由弱渐强,庄严肃穆。
李默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窗前,扫了几眼,看见人群中的梁不韦、江颜颜、江乘风等人,瞬间清醒,暗忖:梁大叔难不成也是乾坤府的人?
又看到江颜颜旁边跟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腰间挂了硕大葫芦,身材微胖,看不出来历。
灵台上江嫆坐在朝北主位,江姓人氏皆在身后依次坐下,下首“老甲鱼”三老赫然在列,依次为梁不韦和当日驾舟的赵大年,还有数人,但李默始终没发现那日石阵中谋划的二人,应不在灵台上。
灵台数人,气势各一,泰然安坐,与下面站立的各姓族人形成鲜明对比,应是身份高贵。但李默那日石阵所见修长身影者,不仅才智过人,更是功法深厚,比如今的自己都要高出数筹,应非籍籍无名之辈,竟未跻身灵台坐席,由此可想,其有怨言也乃人之常情。
平时所见雕像所处空地颇为开阔,而今人山人海,挤得满满当当,接踵摩肩,尽皆神色肃穆,等候开天祭的进程继续。
鼓声毕,一青衣下人开口吼道:“点火。”
只见木架四周,有数位青衣下人,合力举起古怪木筒,至于头顶,按下机括,嗖的一声朝天射出银线。
上升中,晴空云层中忽弹出几道闪电,颇为诡异,银弧闪电沿细线飞速而下,打在油脂之上,轰的一声点燃,熊熊燃烧。
“请神火毕,有请府主示话。”
江嫆环视一周,缓缓站起身来,偌大灵台,目光光齐刷刷聚集,只听得她道:“乾坤府立府千年,这开天祭便有千年,乾坤府的使命便是集前人之瑰宝,使之不绝于战火,不消于,为大秦留下文明薪火传承,乾坤府千年践诺,未改初心,乾坤府千年来,共计二百十五名先祖,因拯救古籍,或死于战乱,或死于宫斗,血脉凋零,青黄不接。直至神祖江无极开天辟地,建藏金阁,造彼岸心魔阵,留菩提证道剑,整合杂学,自成一脉,乾坤府始兴。”江嫆顿了顿,语气渐弱:“三十多年前,边夷乱边,大秦积弱已久无力抵抗,是以边塞百姓苦不堪言,无数文明心血毁于一旦,家父和大兄谨乘祖训,救民于水火,拒夷于边塞,却英年早逝,传位于我孤儿寡母。”江嫆眼眶渐红,以待寡之身,孤儿寡母领乾坤府三十多年,其中艰难心酸一言难尽,勾起回忆,语气哽咽,几欲落泪,深吸一口气,道:“如今老身临近耳顺之龄,本次开天祭,承天祭祖,欲将二十一代府主之位传于乘风,乘风为先祖一脉,如今而立之年,无论学识功夫,皆为人中翘楚,性子老成持重,为继承府主最佳人选,不知各位,可有异议?”
人群一片寂静,似乎正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江嫆目光扫过一周,落在江乘风身上,只见江乘风微微错愕,苦笑不言,撞见灵台上江嫆目光凌厉,咬牙点了点头。身旁的梁不韦束手而立,面露鼓励,一副力挺的模样。
江嫆见火候差不多,准备趁热打铁,清了清嗓子道:“既无反对,老身便宣布……”
“且慢!”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人群如潮退开,一名高大俊朗,身着修长黑袍的青年越众而出,肤色白皙,约莫二十七、八年纪,大步到台前,双手抱拳:“在下南谷范家范钟天,有异议!”
“讲!”江嫆风轻云淡,但手指摩挲,似是大感意外。
“小可以为风少主不足以胜任府主之位。”范钟天傲首而立,侃侃而谈,气度不凡。
“哦?那依你之见,谁能担此大任?”江嫆微眯双眼,似乎已经大大不悦,本已内定之事,竟生出如此波折,只怕此人有备而来,背后又是谁为主使?
“古有毛遂自荐,在下以为更有资格担任府主的,正是小可本人!哈哈!”范钟天哈哈一笑,豪放霸气,令众人侧目。
“哪来的大胆竖子,竟在开天大祭上,口出狂言,嬉笑儿戏,来人……”江嫆袖手一扬,欲招呼府将逐出。
“府主且听我言,此因有三,一则祖训有约,乾坤府府主,能则居之,小可三岁习武,十岁便为乾坤府出生入死,救秦南古刹经书于乱,援秦西冠云峰道观于险,二十岁领乾坤府外府主事,管理数万账目,调度千余外门弟子,三年从未犯错,于二十五岁进阶剑师,而风少主,自幼富贵尊崇,既无寸功,也无管理之才,更是止步剑师数年之久,何德何能担任府主?”钟天顿了顿,见人群目光纷乱,微微一笑,又道:“其二则若担任府主,首重算学,我府无论机关巧具,武功经论,皆以算学为首,风少主习得菩提证道剑十年,不过区区四层,想必算学之才有限,才停滞不前吧。小可自认算学略有心得,若不信,尽管考校。”最后环视众人,缓言道:“其三则为天下大势所迫,若天下承平,小可放马南山,做个帐房将军未免不可,而如今,大秦危在旦夕,屡战屡败,乱世之中,以风少主的孱弱性格,和如今殿堂那位何其相似,试问,若大厦将倾,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无雄主,如何带领乾坤府避祸乱世,重振于天下?”
范钟天才思敏捷,话语激昂,蕴含至情至理,带动了众人情绪,竟是又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思,只觉此人行事豪迈有度,语出不凡。
“说完没有?”江嫆冷眼看着范钟天。
“还请府主示下?”范钟天谦虚回道。
忽听得一个声音喊道。
“瞧你能的,咋不上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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