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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死回生,灵汐倦极了,尽管心中还惦着九宸,但眼睛闭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睡了不知多久,忽然觉得冷得厉害,醒转过来。睁开眼睛,周围还是暗的,看来没睡多久,这一夜尚未过去。
侧头看见一个身影,坐在床边。无尽木的火苗在漆黑的殿中闪烁着微光,映着他的双眼,全是血丝。他微蜷着身子,也不知已在那里坐了多久。
“九宸。”她想侧过身子,却浑身无力,只把手从毯子下面伸出去,欲够他。
手被握住,他的手很温暖,却有些发抖。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上来?”灵汐的声音还是很虚弱。
她感到自己的手被握得很紧。
静夜里,只听见他喉头耸动的声音。没有一句言语,她却分明听到了他心中的颤抖。
“九宸,冷。”
他急忙站起来,伸手要为她掖被角。
灵汐抓住他的手臂,轻声说,“你来陪我。”
“嗯。”只一个字,哽咽着。
黑暗中,隐隐见他除去外袍,挂在一边。灵汐掀开毯子一角,微微挪开身子,给他腾出位置。
他在她身旁躺下,侧过身,环抱住她。心中翻涌的情绪让他想紧紧抱住他的小凤凰,但她冰凉的体温和瘦弱的身体,却让他不敢太过用力。
她依在他怀里,熟悉的气息,久违的温度。差一点,只差一点,这气息便永远消散了,这温度便永远退去了……像一场梦一样。她忽然有些怕了,怕真的是梦。
“九宸,你是真的你吗?”她的身子战栗了一下。
“嗯。”九宸的手臂用了些力,把她揽得更近了。
灵汐把脸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闭上眼睛,静静地,听他的心跳。
嗯,是真的。还好,都过去了。
她忽然感到耳边凉凉的。略略脱出他的怀抱,抬头看他。原来,是他的泪。他咬着唇,强忍着,脸上却还挂着一颗泪珠。
“都过去了。”她的唇吻上那颗泪珠;手臂被他箍着,只好用唇吻掉他的心伤。“你我易地而处,你亦会如此,不是吗?”
九宸紧紧抿着嘴唇,咬着牙,闭目点头。又把她揽近。顿了片刻,终于说,“灵汐,是我不好。”他不想她受到一点点伤害,到头来却累得她为自己几乎耗尽气血精元,他无法不自责。
“九宸,你我之间,何分彼此?”灵汐知他所想,也知说一句‘不要自责’亦是无用;她希望他明白:既是一体,便是互相守护、共赴生死,没有谁连累了谁、谁伤害了谁。
“嗯。”他听懂了,深吸一口气,平了平心中的汹涌。
心疼,在深深相爱的人之间,是会相互放大的。相拥许久,想用体温把对方的伤痛融化。
九宸的心绪平静了些,道,“方才说冷,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嗯。”灵汐道,“你抱着我,便暖多了。”
九宸抚着她的肩头,道,“药王说,孩子救你时散出的寒气,应该不会在你体内停留太久。接下来百日,我会守着你,你要按时服用师尊给的丹药,每日好好运功,早些好起来。”
“你便只守着我百日么?”灵汐打趣他。
他微微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心中的心疼、怜爱、愧悔又都翻涌起来,认真地道,“千年万载,生生世世,我都守着你,再也不分开。”
灵汐甚是感动,只愿这样在他怀里,一刻不分离。
“苦了你了,灵汐。”九宸的手抚上她的小腹,声音又有些哽咽。
他想到灵汐初初知道这孩子的存在,竟是在那种情形下……他本该保护她,本该和她一起分享孩子的喜悦,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把所有的苦痛和未知让他的小凤凰一个人面对,一个人承受……她是那么柔弱,却又那么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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