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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海的离去,抽去了灵汐身体里最后一丝劲力。她瘫坐在偏殿的蒲团上,目光茫然,良久不语。
“灵汐,我扶你去休息吧。”十三道。
灵汐听到了她的话,却没有力气回答,连动一动嘴唇都觉得会牵动心中某一处地方的疼痛。十三看着她的样子,很是害怕,忙去叫来了青瑶。
青瑶猜测着灵汐此时的心境,轻声说:“灵汐,神尊还在等你。”
这话果然有效,灵汐好像忽然回过神儿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点了点头,挣扎着站了起来。
青瑶扶着她来到九宸寝殿。她的被褥已在地上铺好。她却径直来到九宸床边,坐下来,握着他的手,不肯离去。
“灵汐,换件衣服吧。”十三为她拿来了干净衣物。那件带血的纱裙她一直没有换掉。
十三的话提醒了她。她掀开九宸身上的毯子,见他还穿着白日里的中衣里衣,上面还斑斑血迹。皮肉伤想必已有人用法术为他治好,外袍也已除去。这些男人们,却没有一个想到把里面的衣服也换掉。她叹了口气,起身走到衣橱,拿出一件寝衣,是九宸平日里常穿的。
“师姐,十三,你们都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
十三本还欲说些什么,青瑶给她使了个眼色,拉着她出去了,掩上了门。青瑶没有回药王洞,在灵汐的房间歇息了。
灵汐见她们都走了,轻轻扶起九宸的身子,为他除去带血的衣物。那只绣着“宸”字的香包掉了出来;他一直随身带着。灵汐捡起香包,笑了笑,掖到他枕头下面。
九宸的身体,触感冰凉,但看起来却同平日没有什么区别。宽宽的肩背,坚实强健;微深的肤色,光滑紧致。虽一生厮杀,也曾在神魔大战中遍体鳞伤,但以他的功力,并未落下什么疤痕。今日混沌利爪抓过的地方地方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皮肉伤,本就奈何不了九宸的。唯有心口,一圈虬曲的旧伤痕,是他当日挖心落下的;如今,那圈的中心,又多了一道新伤,黑黑地泛着些幽绿。想是这石心之伤一日不愈,心上的疤痕便一日难消吧。灵汐只瞟了一眼,便觉得咽喉被扼住了一般,无法呼吸。她定了定神,调息了一下,目光避着那伤口,赶忙为他穿好了寝衣;扶着他躺下,盖好毯子。
她看着他有如沉睡一般安详的脸庞,温柔地笑了笑,从怀中取出长生结,放到他左手掌心,然后轻轻扣上五指,握着他的手,柔声说:“九宸,从前都是我倚靠你,相信你。这一次,换你信我了。你是信我的,对不对?我一定可以救活你的,也会尽全力保护自己……保护我们的孩子……”
她顿了顿,抹去一大颗不争气的眼泪,又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不能两全……”
又是一颗眼泪,差点落到九宸的脸上,被她截在掌心。她抿了抿唇,换上平日里对着他撒娇的语气,道,“我知道,你希望我活着,希望我平安喜乐。但是,你那么宠我,就再纵我一次,容我一次,好不好?”
她看了看他,换上郑重的声音:“我的心愿,是你活着。否则,我即便平安,亦无法喜乐。”
她又对他说了好些话,说了好些一起做过的事情,还有好些一起向往过却还没有来得及去做的事情。她也是太累了,说着说着,便趴在他身边睡着了,手一直握着。
折腾了大半夜,入睡业已是寅时。睡了没多久,天就朦朦亮了起来。药王和玉梨踏着清晨的微光,卯时未到,就赶来了。
灵汐本欲请他们在侧殿饮些茶,药王却显得急切。灵汐悬着心,也乐得省了寒暄,直接把他们迎进九宸寝殿。青瑶和十三听见动静,也都聚过来了。
“灵汐上神,”药王问,“可休息了?”
“嗯,睡了一阵子。药王,你称我‘灵汐’便好。”
“好,好。灵汐。老夫本想晚些再来,让你多休息一会儿。但琢磨了半宿,想着还是依时而动,尽快开始的好。”
“嗯,劳药王记挂了。”灵汐道,“药王,何谓依时而动?”
“灵汐,这水月鼎救人之法,无人用过。老夫和天君天尊也只是活得久了,有所耳闻罢了。至于具体如何操作,老夫也是不知的。”
灵汐一听,心不由得往下一沉,强自镇定。却听药王续道:“但万变不离其宗,就医理推断,这水月鼎疗伤之效,或许与炼制丹药同属一理。”
灵汐茫然。连青瑶和玉梨都微微皱眉,表示不解。
“药者医者开炉炼丹,以虫豸草药为料,以鼎为炉,炼的乃是外丹。神仙道士修炼功法,却是以气息血脉为料,以己为炉,炼的乃是内丹。内丹为里,外丹为表;是以凡修行之人,以内功为基,辅以丹药,方可精进。”
众人皆是修仙之人,听到这里,均觉有理,频频点头。
药王接着言道:“治伤救命亦是如此。轻,丹药可医;重,则必辅以自身功力。而神尊此次之伤,药石难以回天,他自己……又无法运功。所以……”
“所以,便须以我的气血精元为料,以水月鼎为炉,炼制丹药救他!”灵汐似忽然明白了什么,激动地道。
药王惊愕,愣了一下,道:“你爹乐伯先前与你说过?”
青瑶和玉梨也有些惊讶,听灵汐这么一说,却也都隐隐明白了其中原理。十三在一旁歪着头,听得已然有些头痛;寻思着也帮不到忙,索性走到一旁,把灵汐的被褥收拾起来,却见被褥平整,根本没有动过的痕迹。
“没有啊。药王,是你方才说,水月鼎疗伤之法与炼制丹药同理。我才以此推断的,不知对也不对。”
“啊,灵汐啊,你未曾习医,真是可惜了!”药王赞叹,又说,“当年我和你爹曾聊起过这水月鼎的疗伤原理,有此猜测。去紫燕山也是想寻那鼎回来,好好研习一番。”七八中文天才一秒记住ωωω.78zω.còмм.⒎8zщ.cóм
灵汐和青瑶听药王提起乐伯,心中均漾起思念。灵汐在心里道:爹,求你一定保佑女儿,救活九宸!
“你想的没错。”药王道,“我和你爹爹都认为,这水月鼎,乃是将其主的气血精元炼化为丹,转付旁人,以救其命。只不过这救命的丹药,不具实体,乃是无形气海。水月鼎有恢复万物之效,用它炼制的丹药,对于疗治神尊破损的心脉,想来应是对症的。”
“太好了!”灵汐如今明白了原理,心中踏实了许多,喜悦溢于言表,“药王,我们这便开始吧。”
“不忙,此法不定之数有二,我须向你言明。”药王语气颇为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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