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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把翎月送回寝殿。九宸为石婆婆解了绑,又运神力为翎月调息了一阵子。翎月对九宸万般感谢,又对灵汐简述了方才种种,自不必细说。
灵汐见翎月脸色转好,确认已无危险,剩下的便是要好生休息将养,便放下心来。她还待留下侍候,翎月却道,“这半日你担了多大的心,为娘知道,好好回去休息。你在这儿,我也睡不踏实。待都休息好了,咱娘俩好好说说话。”
“嗯,母亲,那我明日再来。”
二人告辞出来,黄昏谢去,夜幕铺开。紧绷的神经骤然舒缓下来,灵汐觉得有些头痛。九宸见她微微蹙眉,道,“还有什么事放心不下吗?”
“没有了。”灵汐对他笑笑,道,“多亏你了,这才转危为安。眼下都好了,我心里很轻松呢。”
“那为何皱眉?”九宸伸手轻轻为她抚平蹙着的眉头,关切地问。
“有些头痛罢了,没事的。”灵汐说,“九宸,陪我走走吧。走走兴许就好了。”
“好。走累了我们随时回去休息。”
二人牵手信步走着。晚风习习,轻拂衣裾,吹来阵阵紫丁香的香气[1]。周围虫鸣鸟叫,头顶繁星闪烁。山灵的夏夜,本就格外美;如今心无挂碍,情深缱绻,便更添了几分陶醉。
“九宸,眼下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的身体。”灵汐说,“都怪我笨,要是我法力高些,你若遇到危险,我也能护你一二。”
九宸听她忽然这么说,想起当日在从极渊,自己被魔刀所伤,这小呆鸟法力低微,却嚷嚷着要去找人家算账,笑道,“灵汐上神,你这是要精习术法,好去找欺负我的人算账么?”
“我是希望我有能力让你不被人家欺负了去。”灵汐叹了口气,想起今日追景休不上,虽是上神,功力却浅。这普天之下,估计只有灵汐一人,会说出这种保护战神不被欺负的话来。正如当日十三对司命所说,打不过还要打,不是傻,是喜欢。
“灵汐,不要担心,”九宸停下脚步,面对着她,认真地说,“我会保护好我们的。”特意强调了“我们”,是记着灵汐当日在望月泉所说[2]。
灵汐笑笑,点点头。
“不过,你要是真的想精习术法,我可以教你呀。只不过我很严格的,你可不能惫懒。”九宸道,语气里有些顽皮。
灵汐捕捉到他眼中的逗弄,好像在嘲笑自己术法低微、惫懒懈怠。突然想起当日在桃林,她初初对他表明心意,他却说自己法力弱年龄小,与他不般配。想起这个,忽觉几分委屈,几分生气,撅嘴道,“哼,你就是嫌弃我法力弱年龄小。”
九宸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笑道,“呦,还挺记仇呢。你当日不是已经看出来我不是真心的了么?”
“哪里看出来了?你说得那么认真,转身走得那么快,说不喜欢我,不让我再去天宫了,把我抛下……”灵汐说着,竟真有点伤心起来了。如今她自然知道九宸对自己的心意;可当初,她一腔忐忑地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吻上的却是无动于衷的唇,听到的却是冷冰冰的拒绝,那伤心的感觉现在想起还格外真切。
九宸见她真的伤心了,心疼不已,把她揽入怀中,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早该告诉你的。灵汐,我是咬牙说出那些话的。我也不知道找些什么理由,你那么好,我只能想到法力弱年龄小的借口。我走得快,是怕再不走就装不下去了。我不真心的。”
“当真?”
“嗯。”九宸抱她抱得更紧了些,“是我懦弱,不敢直面本心。我喜欢你,想保护你;但战神的职责却不允许。我想两全,却想不出两全之法,我在逃避。”
他轻轻松开搂着她的手臂,将双手扶上她双肩,低头深深地望着她,满怀歉疚地说,“灵汐,让你伤心了,原谅我好吗?”
“那,当初把我丢在冰屋子里……”灵汐想说,当初把我丢在冰屋子里,你也一定很难过吧。
“也是我不好!”这乃是九宸心中最痛悔的一件事,未等她说完,九宸便道,“我确认了你是能唤醒魔君之人,便觉应履行职责,却不想将你交给普化他们发落,只好把你带回从极渊。我当时心里很乱,从没有那么乱过。我知道自己喜欢你,理智却告诉我要狠下心来,不能儿女情长。我想不清该如何是好……灵汐,是我不好……”
灵汐望着眼前挚爱之人,深邃的眼中流露出无限痛悔。她突然有些后悔提起这件事。“九宸,不要自责。你的为难,我都明白。”
“当真不怪我了?”九宸仍定定地看着她。
灵汐黑漆漆的瞳仁转了两转,顽皮地道,“那你告诉我,你是何时开始喜欢我的,我就不怪你了。”说着附身掐了路旁一簇紫丁香拿在手中摆玩。
“嗯……你可问住我了。”九宸道,“我也不知道……我意识到心里有你,大概是在被九灵之术封了神力的那段日子吧。但意识到之前可能就已经开始喜欢了。”
“那么早啊?”七分意外,十分开心,“我怎么没看出来。”
九宸见她笑得灿烂,逗她说,“你想啊,这九灵之术,说得估计就是九宸被灵汐套牢之术。”
“战神也会胡说八道了。”这话把灵汐逗得咯咯直笑,“你说你是个无趣之人,我看你有趣得紧呢。”
“我怕你闷啊,只好变得有趣些喽。”九宸说,“不然,我怕……”
“怕什么?”
“怕你不嫁我啊。”
“油嘴滑舌!”灵汐嫣然一笑,把手中的花插到九宸鬓边,转身往前走了。
九宸愣了一下,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十三那朵大红色的珠花,无奈地笑了一下,追了上去。“头还痛不痛?”
“被你逗得已经不痛啦。”灵汐看了看戴着花的九宸,说,“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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