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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汐回到翎月寝殿,石婆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公主可是见到战神了?”
九宸来得隐秘,却不知怎露了行迹。好在是婆婆是自己人,灵汐也没打算瞒她;但她既知道,怕别叫别人也知道了去,忙问,“婆婆怎知?”
“你去了许久,明明去了花园,小福却寻你不到。这一回来又满身满脸都是笑意。除了战神,谁有如此法力?”其实石婆婆还想说,谁还有如此魅力;虽忍住没说,那意思却已从唇边眼角涌了出来;那眼神,像极了凡间九宸送林默上工时,关大娘看林默的眼神。石婆婆伴翎月多年;当年,能在翎月脸上写下这种笑意的,只有陌欢。
“婆婆!”灵汐惊叹于这些老辈人的敏锐;殊不知,诚不是他们敏锐,实是自己的皮囊太单薄,包不住那浓情蜜意。那边九宸回到扶云殿,迟钝如十三都感到神尊气场不对,还愣愣地问了一句,“神尊,你……你这是顿悟了?还是晋升了?”
石婆婆见灵汐有些脸红,不再打趣她。突然想起一事,说,“对了,国师刚才来过,问你在哪;老奴怕他寻你,只说你回房换装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灵汐刚要问石婆婆关于景休的事,殿外就通报国师来了。景休见到灵汐,像是松了一口气,说,“公主,方才听守卫报称有一阵妖风伴着金光掠过边境,我见你不在,怕你有不测,你可还好?”
灵汐差点儿没笑出声来,心想看来战神还是不够隐秘,被当成妖风了。“我没事,方才有些乏了,回房间换了身轻便些的衣服。”她虽不愿相信景休与伤害翎月有关,却听了九宸的话对他加以防备。⑦⑧中文全网更新最快ωωω.七8zω.cδм
景休一直派人暗中看察灵汐,昨夜灵汐未归,已有人报与景休,是以她今早一回来,他就在殿前等着了;方才就离开了一炷香的功夫,他便知晓。若非天宫难入,若非九宸的结界障眼法已臻化境,景休早已洞悉一切。灵汐不知他监视自己,但也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微微皱了皱眉。“什么妖风,可有不妥?”九宸到底有没有被发现,可得试探一下。
“没事便好,想必是守卫大惊小怪了。”景休说,“国主可好些了?”
灵汐摇头,“仍是昏睡不醒。”
“青瑶医官那边可有进展?”
灵汐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迫切,既可解释成关怀,说是提防却也不是不通。“昨夜刚刚见了师姐,她那里尚无进展。烈夷一脉精通布阵、摄魂之术,母亲又受困其中已久,若想破解,恐怕难上加难。”她这番话说得极妙,既告诉景休翎月醒转无期,又传达了关于她昨晚行迹的信息,如若景休真的心怀不轨,这算是给他吃了两粒定心丸。果然,景休听她这么说,脸露释然,虽转瞬即逝,却没有逃过灵汐的眼睛。灵汐心里揪了一下,他不想母亲醒转!
“哎……”景休叹了口气,说,“我山灵族不幸,经此劫难,仲昊虽死,国主却如此……景休之罪啊!”
“国师不必自责,山灵族逢难,你已竭力相护;母亲之事,怪不得国师。”不论景休是怎样的人,他这些年对山灵族的功绩确是有目共睹。“国师,不早了,你回去吧。母亲近期怕是难以醒转,还请国师多多费心,助我寻觅良方。”
“是!景休自当尽力!”
待只剩下自己和石婆婆二人,灵汐压低声音问道,“婆婆,之前问你可有怀疑之人,没来得及说明白就被白泽扰了。现下可是能告诉我了?”
“公主,老奴怀疑是……景休国师。”
因着九宸之前提醒过,这个答案不甚令她惊讶,但从是婆婆口中如此郑重地说出来,灵汐还是不自禁打了个寒战。“可有依据?”
“国师与国主嫌隙颇深,由来已久。若说这山灵界有谁不想国主醒来,老奴只能想到国师一人。很多事情源自上一代的恩怨,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以后国主醒来,慢慢讲与公主听。”垣渡自私暴虐,说到底实是对景休一家颇为不公,这些是非却不是石婆婆的身份可以妄论的;石婆婆是个有分寸的,便没有多言。“对了,公主,你方才说国主醒来无期,可是真的?连青瑶医官都束手,可怎生是好?”
见石婆婆这般着急,看来自己方才是演得颇真了,灵汐心下得意,却赶忙低声安慰道,“婆婆无需忧心,我是哄国师的。解药五日上下当可炼成,母亲有救。”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母女分离了五万余年,终于可以重逢了!”石婆婆很是惊喜;可随即意识到灵汐说谎是在自己道破对国师的怀疑之前,于是问道,“公主……对国师也已起疑?”
“是战神提醒我的。我信他。”想到九宸,灵汐默默捏了下袖中的长生结,眼前事态诡谲,心下难安;他,是她的定心石。
“嗯,战神数万年来守护六界,他的判断自是错不了的,”石婆婆的语气似是透着几分崇拜,“何况你的事情,他定是尽心的。十几年前你随他来山灵界,我就看出他对你不同。”
“有何不同?”灵汐好奇心起,顿时想挖一挖老神仙的过往,“婆婆可曾见过他如何对待其他女子?”
“那哪会有?老奴与战神只是寥寥数面,每次都是公事场面。战神身边从来没有什么女子。老奴说的‘不同’,是与他那周身的气质不同,看向你的时候眼神里有温度。”
温度,灵汐当然感觉得到,九宸望向自己的眼神总是和煦的,有时甚至是炙热的。但一开始不是这样的。长生海的那一眼,凛冽;之后的许多日子,清冷。那一抹温暖,是何时爬上了眼角眉梢的呢?观云殿额头轻吻、平安喜乐,温度在唇边,也在眼里。从极渊里许她一生陪伴、听她叽叽喳喳,笑是暖的,目光是热的。更早些时,红桥上,她向他吐露心意,吻他,他没有回应,说不喜欢自己,但眼里分明没有丝毫寒意,有的或许只是落寞和无奈。还早些吗?他为自己擦拭受伤的手的时候,他咽着唾沫看着自己炼的“狮子头”的时候,他抱着小白走出大殿的时候……灵汐不知道,但有一点她很确定,很早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他眼里,看见了初融的冰雪沐着阳光。
他说,她是太阳,他是她的逐日鸟。九宸,等母亲醒了,我会告诉她,我也找到了我的太阳;我的太阳,以前,是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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