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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中冷笑一声,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蒙上她的眼睛?那不如直接抹去她的存在。”
也时神??或者说运道离,并未因这句近乎杀意的言语而退缩。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抚过自己额前那缕垂落的命运之线,淡银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空间里泛着冷光。“如果‘观测’本身就是种罪,那我宁愿背负到底。”
瞿郁离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起。他听见了“帷幕”这个称呼被唤出时,心头猛然一震。那是他曾经的名字,是旧历时代特事局档案中最隐秘的一栏:**代号?帷幕**??能将自身与现实剥离,使一切窥探失效的存在。可如今,这个名字却被一个早已该湮灭于时间尽头的人喊了出来。
“你不是金重火。”瞿郁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锈铁摩擦,“你是后来者。”
个中没有否认。
运道离却笑了:“所以你也察觉到了?这片空间不对劲。它不是单纯的副本,也不是某个觉醒者失控后制造的异象……它是**活的**。”
话音落下,整个里侧世界的震动骤然加剧。天花板上的巨大眼球缓缓转动,黏液顺着裂口滴落,在地面汇成一片不断蠕动的黑水池。那些腐烂肿胀的手指仍在跳跃,仿佛在演奏某种无法听闻的乐曲。而更远处,墙壁开始渗血,一道道细密的裂缝中伸出扭曲的肢体,像婴儿又像野兽,无声地扒拉着空间的边界。
想个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手中凝聚出一团炽白火焰,正是曾净化过无数觉醒者的“**终焉之火**”。然而这一次,火焰并未扑向运道离,而是直冲天花板而去,狠狠灼烧在那只巨眼之上。
“滋??!”
眼球剧烈抽搐,整片空间随之扭曲变形。可那火焰只燃烧了数秒,便如同被吞噬般迅速黯淡。想个眉头紧锁:“没用……它吸收了。”
“当然。”运道离轻声道,“这不是普通的怪物,也不是什么NPC。它是**记忆的聚合体**,是这片土地上所有被遗忘者的残响。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幼儿园?”
没人回答。
她自问自答:“因为这里是**最初的认知场所**。人类最早学会分辨善恶、真假、美丑的地方。而当世界走向终结,当旧神陨落、新神未立,那些被抛弃的记忆、被掩埋的历史、被刻意遗忘的名字……它们需要一个容器来承载。”
“所以这里成了‘茧’。”
“茧?”瞿郁离低声重复。
“对。”运道离望向个中,“你说过,你想成为‘天烬’之前,曾接触过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你说那是‘飞蛾引路’。可你有没有想过,飞蛾本身,就是从‘茧’里爬出来的?”
个中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的眼神微动,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遥远的事。片刻后,她缓缓开口:“我见过一只飞蛾,停在月桂市图书馆最深处的玻璃柜上。那本书……封面上写着《金重火传》,内容却是空白的。”
“但它在燃烧。”
“是的。”运道离点头,“因为它知道自己不该存在。它的使命就是引导后来者进入‘茧’,然后自我焚毁。”
空气凝滞。
瞿郁离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不是记忆,而是**身份**。他曾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调查员,是在新历时代加入特事局的半神级薪者。可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更像是被“安置”在这里的。
“我也……是茧的一部分?”他喃喃道。
“不。”运道离摇头,“你是‘守门人’。你的权柄‘帷幕’,本就是为了隔绝外界对‘茧’的窥探而存在的。可你失忆了,被某种力量剥离了认知,变成了一具空壳。”
“那她呢?”瞿郁离指向个中,“她是谁?”
运道离沉默片刻,才说:“她是‘钥匙’。”
“钥匙?”
“开启‘茧’的最后一把。”她看向个中,“你之所以能进入这里,不是因为你强大,而是因为你本就属于这里。你是金重火意志的延续,是那个时代最后的火种。但你拒绝承认,因为你害怕??一旦打开‘茧’,你就会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天烬’为何必须熄灭。”
个中的呼吸微微一顿。
她的确害怕。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并非真正的“金重火”,而只是一个继承了其名与部分权柄的存在。她在新历时代崛起,靠的是无数次任务积累的经验与力量,但她从未真正理解过“天烬”的意义。直到进入月桂市,直到遇见这些破碎的记忆,直到此刻站在这只巨眼之下……
她终于明白,所谓的“天烬”,从来不是为了照亮未来,而是为了**焚烧过去**。
“所以……”她声音沙哑,“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毁灭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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