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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当心!”
内官忙上前搀扶,却被猛地推开。
“滚!!”
鸟兽四散,元琅跌坐在木台上,左手支着身子,双唇微颤,半晌不得动弹。过了许久,才定下神捡起揉碎了的信,颤着拼好,逐字逐句将那两页纸仔细看过。
他的计划只差几步就成了……最快今年,最晚明年,下一次崔氏忌日之时,他定能将当初许诺的事办到。
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让安之带着遗恨去见崔氏!
殿中脚步轻缓靠近,跪守在寝殿外的一众内官纷纷噤声伏地。
太子向来都和容悦色,甚少如方才那般凛凛逼人,夜里王功曹又不在,没个人能说说情,心中难免戚戚。
“此信速速送去怀朔,务必亲自交到怀王手上。”
内官挪膝上前双手接过信:“眼下城门已关,是否……”
“即刻启程。”
听声音似是已归平静,内官怯怯抬眼,却迎上阴冷的眸子,身子倏地一抖,忙叩首:“是……臣这就去办。”
夜幕下的酒宴不止一处。
飓风过境,岛上原本宴客的屋子还未修缮好,关循便按云英的意思在花房宴请甘守望。
上回甘守望替人传话,让关循他们混入招安的水师,但此事没了下文,那之后,他们在定海一带兴风作浪,甘守望也再没找过他们。
本以为已算是撕破了脸,谁知风一停,他便按过去的规矩留信,说有要事相商。
关循本想拒绝,可云英却说该把人带来。
一来探一探这些狗官又在打什么主意,二来也可多叙叙旧,让那死活不信自己的夫君、叔父都是和倭人“沆瀣一气”的沈夫人开开窍。
酒过三巡,戏唱得差不多,云英便从耳后捻碎药丸,抿进酒里,骗那被哄得飘飘欲仙的家伙喝下去。
不多时,甘守望眼一翻,仰躺着不省人事。
云英嫌弃地甩开他,指腹沾了些茶水,从脸颊边上捻着易容皮。
平哥这手法妙归妙,可用真肉混着黏胶做的,卸下来得洗好几次才没那股味。
她起身去了隔壁,挥挥手示意陆三松开张令姿,她在她面前坐下,取出塞在嘴里已被濡湿的锦帕。
“你既想翻案,又想报仇,偏生命还不长了。”她伸手想替张令姿擦去唇边沾着的口涎,可人家不领情,身子一侧,眼泪直淌,却丝毫不示弱。
云英笑了笑:“我就喜欢有骨气的人。”
手背擦了擦脸,还是有股味。
“你们这些高门中人,就是这点死脑筋。翻不翻案又如何呢?成王败寇,纵是十恶不赦,不也就是左一笔右一笔的事么?攻城略地是受命于天,谋财害命,也可以是替天行道。”
张令姿双唇微动,喉咙里挤出嘶哑咒骂。
“你懂什么!”
“我懂的可比你多多了。”她也不恼,只笑道,“翻案嘛,你已经求过人了,我不跟他抢,但你想报仇,我倒是有法子,你要不要听听?”
张令姿一怔,蓦地抬头。
云英笑道:“裴晏说你知道我是谁,那我也不跟你说虚话,扬州上下一应官员,没有你见不着的,哪怕是吴王,你想想法子,都能够得上。害死你夫君的究竟是谁不重要,动手的该死,旁观的也该死。反正你都活不久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统统干掉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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