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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臣?”薛晖状似不懂,挠头看向修筠,眼睛里却有是挡不住的笑意。
“竹染,去请程公子离开吧。”修筠仰着下巴指指远方赏着自家花草树木的程明礼。一秒记住【七八щщщ.78zщ.coм】精彩无弹窗免费!
虽说隔着这么远,程明礼没有武艺在身,应该是听不到他们在亭子里面的对话的,但修筠向来不喜欢读那个万一,命脉一定不能掌握在别人手中。而且,就这点儿花草,不是什么名贵物种,还是他自己园林里的,让他看这么久确实有些委屈人了,既然要避嫌还是远些好,没必要在旁边陪着。
“姑娘……”竹染一回来就看到修筠早已没了那杀伐果断的武安侯的模样,故态复萌地坐到了亭内的石桌上,两只脚就在空中悠悠地荡着。
“安啦,安啦。”修筠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让她淡定些,“都是自己人,是吧,薛二郎?”
“侯爷说是,自然便是。”
“侯爷?”修筠并不满意这个称呼,戏谑地看他,“我怎么依稀记得,少时你也是叫我姑姑的,嗯?二郎?”
“……”
薛家家教一向讲究“以礼立身”,薛晖自小在薛涣膝下长大,耳濡目染,本是最谦逊知礼的。修笒是祖父的亲传弟子,便是自己的小师叔,在京都读书人的圈子里辈分极高。连带着她妹妹修筠的辈分也水涨船高。从前修筠好歹高他一个头,那些师叔师伯的又从中怂恿,薛晖叫就叫了,但而今,望着这个坐在桌子上才到他胸口的女人,这声姑姑他实在是叫不出口了。
“侯爷莫不是忘了,你我两家是结过亲家的,虽最后没成,但辈分的事情,家中长辈早就做主平了。”薛晖又故意说道,“不过薛家而今败落了,故人也都不在了,侯爷又权倾朝野,不愿意承认,也是能理解的。”
“呵,”这番话倒是将修筠逗笑了,“昔日我父亲还在的时候,一直说你有薛老先生的风范,就算是流落乡野也定能长成忠正之士,而今怎变得这般贫嘴。”
听到这话,薛晖神色一凛,整肃了衣襟向修筠行了个大礼,“薛晖拜谢这些年侯爷的救助之恩。”
唉。
修筠也严肃了起来,脚也不晃了,直起身子坐在石桌上受了他这一礼。
“两家本就是故交,薛家走到那番田地,薛老先生舍得,我父兄又岂会舍得。你姐姐本该是我嫂嫂的……”本该是一对璧人的,修筠又叹了口气,“而今两人都不在了,说这些也没什么必要了。我不是挟恩图报之人,但薛大人若是心中过意不去,我也不介意给你指条报恩的明路。”
……,崔晟在一旁听得眉心直跳,虽然他不太懂前因后果,但也能听明白修筠这些年来一直有帮扶薛家,但是姑姑啊,还说不挟恩图报,这要薛晖报答的意思你还能表达地再明显一些么!⑦⑧中文全网更新最快ωωω.七8zω.cδм
薛晖倒是不恼,一幅求教的姿态,“愿闻其详。”
嗯,果真谦逊有礼,修筠很是满意,也就跟他点明了,她竖起两根玉指,在薛晖眼前晃着,“私臣。”
“侯爷说是让我做您的私臣?”
虽然刚刚薛晖也说过平陵知县是溧阳大长公主家私臣的话,但那毕竟是说给崔晟听的,不意味着他真的这么想,而且……
“侯爷可知道我薛家为什么没落了?你刚刚问我,我若是这么想,那我祖父的死又为了什么,那请侯爷告诉我,我若真这么做了,我祖父的死到底为了什么?!”
修筠没有因为他的激愤而恼怒,她从石桌上跳下来,望着薛晖一字一句道,“薛老先生是士,为节而死。”
为节而死。
四个字很轻,像是一阵春风,抚平了薛晖的愤怒。这四个字也很重,重若千钧,砸在他的耳畔、心头。
原来她懂……薛晖不想去看修筠,闭上了眼,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我说的私臣,不是溧阳大长公主府的私臣,也不是我的私臣。我母亲姓姜,大魏也是姓姜的,但不是所有的朝臣,都是姜家的。我这般说,你可能懂?”
薛晖默默点了点头,却仍没睁开眼睛。
“为何为官。这个问题每个读书人为官之前都思考的清清楚楚,但有几个人还会践行自己出仕前的诺言?”修筠冷笑着摇头,“怕是记得的都很少。薛晖,我不问你是为了什么为官,答案无非是那么几个,大一点的,为了大魏、为了百姓、乃至为了兼济天下;小一点的,为了光耀门楣、为了名垂青史。但最后,都会变成为了利益。”
“当然,那些初心本质上也都是利益,而为了追求更大的利益,目的相同的利益者就抱团,形成党派。在朝一日,只要你还有那么丁点儿的价值,就少不了要站队。一切抉择,各为其主罢了。”修筠停下来,问薛晖道,“我说的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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