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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与光明交错的地带,它感觉到自己的诞生与存在。
它感觉到……自己睁开眼。
一个幽暗的树林,前方几十步之遥却是一片光明。
这是它第一眼看见这个世界。
一张美丽的脸出现在它的眼前,暗红色的双眸蕴含了无尽的神秘,一头微卷浅得近乎银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胸前,肤色也苍白得几乎看不到血色,黑色的长袍上镶有奇特的晶石片,在阳光的折射下才映出不太耀眼的光泽。
他亲切地伸出双臂将小小的它抱在怀里,转过身去的同时,它看到了停歇在他身后的一只巨型翼兽张牙舞爪地盯着它,翼兽体型庞大,如同一座山丘,可怜的小东西还不够翼兽塞牙缝,它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他的怀抱里寻求庇护,男子抱着它跳上翼兽的头顶,巨兽展翅高飞。
懵懂之中,黑发黑眸的天使张开羽翼扇动空气,飘逸的衣裙在风中飞扬,周身围绕着洁白的光晕,与太阳同样的美丽闪耀,以致让人忘记了时间流窜,修长的手指抚摸独角幼兽柔软的脊背:“好美的独角兽,唔……叫利齐好不好?”
不知是因为天使那番话,还是因为天使的璀璨光华,它认为它见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生物。
“利齐,小利齐,你好!”天使温柔地微笑,如沐春风般舒适,皎洁泛光的羽翼在黑暗的天空里如同神明驾临,照亮了它眼前的世界,“我叫德琳,他是法伊斯殿下。”
这一刻的音容笑貌停留在利齐的回忆里,恒久闪烁。
利齐在黑暗城堡里茁壮成长,如流水般的记忆长河流淌着每一天的细碎琐事。
黑暗领域最高处有一座悬浮空中的黑色城堡,底下蜿蜒盘踞着粗壮的黑色荆棘,磅礴大气,城堡正下方有一无底深渊,周边围满了高大密集的荆棘像是防止生灵靠近,城门之外有一条长长的阶梯直通地面。
它是黑暗领域唯一的一头独角兽,从不缺少法伊斯与德琳的宠溺,它伴随法伊斯每一次的出行,就如拥有特权的侍卫,带着圣洁的光芒自由驰骋在黑暗大地上,留下了黑暗领域前所未有的传奇故事,如同一首亘古不朽的挽歌流传永世。
它未曾想过黑暗领域长大会对自身造成什么影响,也未曾想过他们会离开自己,就如它未曾发觉德琳日益忧伤的目光。
千百年后,黑暗大地上的帐篷木屋,妖精的部落组成了城镇。
利齐惊喜地望着自己在湖中的倒影,它是那么高大矫健,皎洁无瑕的光华围绕周身,尖锐的角在额心挺拔而出,站在魔界其他幻兽面前,尊贵高傲,遗世独立。
德琳喜欢披着法伊斯用黑暗元素为他做的长袍,能够避免他身上神圣的光芒对就不见光的妖精造成伤害,只有在黑暗城堡里关上大门的时候,德琳才会把黑暗长袍脱下,让他的光辉洒满整个大殿,法伊斯总是平静地注视着他,感受来自天界纯净之光的恩泽。
那一次,它看到了充满纯白光芒的黑暗大殿里,法伊斯低下头亲吻着德琳。
“法伊斯殿下,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另一个人,容貌身体都不一样了,你还会爱我吗?”德琳流下了眼泪。
“会,只要你还是你。”
利齐不曾知道天使是不会流泪的,它只知道他的泪震撼了法伊斯。
德琳独自前往人界,他坐在湖边的石头上低泣,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洁白飘逸的衣裙有一半浸在水中,愕然望着滴落在掌心上的泪珠,法伊斯二话不说上前拥抱颤颤发抖的他。
这是利齐第一次看到法伊斯如此揪心的神情。
“毁灭我吧。”
德琳近乎绝望地请求。
法伊斯轻抚他柔顺的长发,将他美丽却失控的脸埋在自己的怀里,温柔安慰:“你是永不泯没的存在,没有人能够取代……”
“恢复情感知觉的天使只是瑕疵品,我注定是要被毁灭的命运……”他抬起头缓缓起身踮起脚亲吻法伊斯,“我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意义……”
“你是黑暗世界唯一的光明,是我的光。”
德琳流着眼泪笑了,退出法伊斯的怀抱,身上的光芒愈发剧烈,他玫瑰色的光晕凝成一团雾气升上天际,而后徐徐散去,德琳浑身只剩纯白,纯白到几乎连身体都那么剔透空灵,仿佛不经意的触碰就能让他烟消云散。
“德琳,你……”法伊斯惊愕地望着他。
“我想成为你的女人,哪怕变成人类……”
这几乎是德琳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他化为一阵零碎如沙的光砾,身体变得虚无,法伊斯从震惊中清醒,拼命想要抓住他,却触碰不到实质,零星纯白的光尘随风飘舞,法伊斯嘶吼着,呼唤他的名字,但德琳消失的速度太快,玫瑰色的光蔓延开来,鬼魅的红色渲染了整个天空,他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利齐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它似乎还没来得及理解,就得接受失去德琳的现实。
法伊斯失魂地留在原地望着一片溃散晚霞……
黑压压的天空回荡着一把熟悉的嗓音。
“梦梦!梦梦!”菲洛……
“天啊!这是什么动物?!好高大的马!!”天晴……
眼前的景色开始慢慢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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