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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幽闯到洛家堡寻夜思云的时候,洛家堡正在处理洛修的身后事。原本的红事变白事,整个洛家堡都阴沉沉的,毫无生气。
可夜幽哪有心情去想洛修的意外身亡,直奔思云住处,第一句话就是问昔微在哪。思云嘲讽一笑,“她不见了,你们一个个来问我作甚。我和她又无交情。”夜幽不理会思云的冷漠,紧紧握住思云的手臂,又问:“母后为什么要抓昔微……你上次说的炼药,又是什么意思?”
夜思云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并不答话。夜幽着急的晃了晃她的身子,“姐!我求你!你明明就知情!”可思云仍旧不为所动,夜幽恨恨的甩开思云的手,急得直按太阳穴。
忽然,他竟莫名的平静了下来,沉沉叹息,自嘲一笑,“其实,身为魔界殿下,我理应知道那些事情不是么,可我忘了,有关昔微的一切,我都忘了。对么?”
夜幽目光悲凉,思云仰头与他对视,心中泛起几分涟漪,她轻声道:“既然都忘了,又何必去知道。”
“姐……”
思云别开目光,恢复先前冷漠的口吻,“你们夜家的事情,我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夜幽,别再来问我了。阴梨花她要做什么,与我无关。魔界的生死,也与我无关。你忘记的事情,我也没有义务要一一说与你知。”
夜幽心中微钝,他知道思云明明会关心他,为什么总要把他推得远远的。他紧抿双唇,好一会儿才将情绪平复,他垂着头盯着思云,冷静的开口:“云姑娘,医者仁心,用活人炼药难道不是件残忍的事情么。你一定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不想,可我无力阻止。夜幽,你以为你能么?你以为,你能对抗阴梨花,乃至整个魔界?”思云笑了笑,默默垂下眼睑,自言自语般呢喃道,“如果可以,当初我就不会留在那儿。”
夜幽从来摸不透思云的想法,倍感无言,只好将手搭在夜思云的肩上。夜思云一时触动,并没有避开夜幽略带暖意的手,她始终低着头,努力将自己的情绪隐藏。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思云终于松了口风,低头淡声道:“狗尾草之心,可生死人,肉白骨。”
植物在修成肉身之前,都是没有心的。唯有成了精化了形的狗尾草,才会有心。
夜幽身子一颤,脑中白光闪过,沉寂在角落的记忆好像蠢蠢欲动,可又好似一直被另一种力量压制着。夜幽痛苦的扶着额角,试图将脑中的两股力量控制住。思云在此刻忽然伸手,拉着她肩上那双颤抖的手,即使她未说一字,夜幽的脑海却渐渐变得平静。
救醒父王,一直是母后的执念。所以,母后要用昔微的心,去救父王。
那么昔微现在最有可能会被母后关在魔界禁地,以母后的性格,说不定已经将昔微的心取走了……
夜幽心乱如麻,思云已经收回手,站起身来背对着他缓缓补充道:“她会在十五之夜动手。”顿了顿,思云忽然转身看着夜幽,嘴唇微动,好像想要多交代几句,可她眸光闪烁了几回,终究还是垂了眸,一个字也没有再说。
*
夜幽独身一人私闯魔界禁地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守卫阻拦。相反,禁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禁地原本是夜渊的寝殿,现如今四周已经被厚厚的冰雪覆盖。从禁地溢出的寒气让四周寸草不生。这个地方,只有阴梨花才能来。
夜幽疲惫的的站在禁地入口,他已经尝试了无数种方式,都无法禁地。无论御风或者遁地,只要他接近禁地,就会被一股力量猛烈撞击。他根本破不开禁地的屏障。他已经探过了魔界除了禁地外的所有的地方,都寻不到昔微的气息。他越是进不去禁地,就越是笃定昔微在里面。昔微连最简单的飞行术都不会,怎么能抵挡了禁地内的重重严寒。
夜幽再一次运功,试图打破禁地外的屏障。力量之大,让整个禁地都仿佛震了震。屋檐上的冰棱直直坠落,又深深的落入了冰层中。屏障似乎露出了一丝破绽,夜幽迅速蓄满力量,将所有的法力都贯穿周身,整个人硬生生撞入了禁地。
禁地的夜幽已经耗费了大半力气,他摔落在地,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可他顾不上运功疗伤,强撑着自己站起来后,立马凝神寻找昔微的气息。他和昔微,好像总是有一丝微妙的联系,只要他凝神,总能感应到她的存在。
等他终于找到昔微所在之地时,昔微已经冻昏了过去。她跪在大殿中央,双手被铁链束缚,浑身都覆盖着一层薄冰。
可她身上的一袭嫁衣,依旧在冰殿中红的刺目。夜幽下意识避了目光。
阿尾,你要嫁的那个人,那个你托付终身的人,不仅没能护你周全,还已经死了。你若知情,可否会难过。
昔微的脑袋艰难的微动,原本还站在门口犹豫的夜幽一瞬间就奔到她身边,“阿尾,你撑住,我来救你了!”
昔微的眼睛微微张开,勉强看清来人,她已经没有力气和他说话,也没有力气对他笑一笑,不过一瞬,她的双眼又颤抖着合上了。
夜幽试图将束缚着昔微的铁链劈断,谁知那铁链竟然水火不惧,无论夜幽用多大的力气,那铁链也无法断开。相反,灌注在铁链上的力量还全数都传递到昔微身上,夜幽每砍一次铁链,昔微都会随之受一次伤。
他哪里敢再动手,单膝跪在昔微身边,唤着她的名字来确定她的状态,见她神智尚清,他才浅浅松了口气。他握着昔微的手,试图用暖身术替她驱寒。谁知他刚一运功,昔微的护体神障就将他的法术悉数阻拦。
他是魔,所有的法术都不可能靠近昔微。
昔微明白其中缘由,强撑着睁开眼,对夜幽轻轻的摇了摇头。
夜幽恨恨的收回手,有些束手无策。他明明就在她身边,却一点也帮不了她,反而让她伤上加伤。几番折腾下来,夜幽已经精疲力尽,他瘫坐在昔微身边,望着空荡荡的冰殿,无可奈何。
“走……吧……”
她已经想起夜幽的身份,她曾在藏书阁里看过关于魔界的一些事,知道他就是魔界的殿下。她不想连累夜幽。可夜幽哪里会听,下意识就将昔微揽入怀中,“我不走,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
夜幽怀中的温暖,竟让昔微睫毛上的薄冰渐渐化开。夜幽瞬间想通,赶紧跟昔微确定,“是不是只要我不用法术,就能靠近你?”
闭着眼的昔微没有否认,夜幽心中大喜,将昔微揽得更紧。可昔微仍有大半个身子受冻,夜幽迅速脱下自己宽大的外袍,将昔微整个裹住,自己只着单薄的里衣。
救不走她,那他就在这儿,陪她一起受这入骨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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