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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辗转半夜,好不容易有点朦胧睡意,就被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闹醒了。小童利落地起床开门。中年人走进来,对着还在揉眼睛赖床的战湛道:&ldo;你随我来。&rdo;战湛道:&ldo;去哪里?&rdo;&ldo;问这么多做什么!&rdo;中年人不耐烦地说完,转头向小童交代了一些事。战湛听着不对头,怎么觉得中年人像是要出远门呢?他道:&ldo;我想见见我师父。&rdo;中年人呵呵冷笑两声道:&ldo;你哪来的师父?&rdo;战湛确定自己被水赤炼卖了,可嘴上仍嚷嚷道:&ldo;水赤炼水药皇就是我师父。&rdo;中年人道:&ldo;我就是带你去见他。&rdo;骗鬼呢。战湛心里咒骂,脸上还要装出费解的样子,&ldo;为什么要大半夜去?&rdo;&ldo;哪来这么多问题!&rdo;中年人伸手扯了他一把。战湛竟然半分动弹不得!中年人的实力起码在剑王之上!知道挣扎无用,战湛配合地从床上下来,跟在他身后往外走。一到门口,他就看到院子外头有火光闪烁,还有打斗声传来。战湛心中一凛,看向中年人,发现他神色有些慌张,带着他向院子后门走去。难道是水赤炼带人杀过来了?战湛正想着,手就被中年人拉住了。他似乎注意到他走神,冷厉道:&ldo;收起你的心思,你要是敢走开半步,我就把你的胳膊腿都拧下来!&rdo;战湛干笑道:&ldo;我就是觉得冷。&rdo;中年人冷哼一声。后门狭窄,穿过去就是一条清幽小径。小径两旁绿树阴森,月光不至,黑灯瞎火。战湛想:这倒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走完幽径又到了一座院子,这座院子极大,两人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才走到头,然后又出门,顺着山路往上走。明知道问他无用,战湛仍是忍不住道:&ldo;我师父住在山上?&rdo;中年人突然回头掐住他的脖子。战湛大惊!难道真的要在这里动手?他正要反抗,那中年人却掰开他的嘴巴丢了一颗药丸下去,然后一抬他的下巴,强迫他将药丸吞了下去。&ldo;这是什……&rdo;战湛发现自己声音十分沙哑,连忙咳嗽两声,再说话,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中年人道:&ldo;啰啰嗦嗦,太惹人烦!&rdo;战湛:&ldo;……&rdo;中年人再往前走,战湛却是半步都不敢落后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又给他吃一颗药让他成为一辆遥控汽车。两人走到山顶时,天色将明。战湛看到山顶有一个巨大的石洞,洞口被山岚笼罩,白茫茫的一片。中年人站在雾气之外,如释重负地整了整衣服,恭恭敬敬道:&ldo;不肖弟子王远秋拜见师尊。&rdo;山洞里面好半响才透出个低沉沙哑的声音,&ldo;不是叫你们没事别来烦我吗?&rdo;王远秋道:&ldo;弟子无事绝不敢打扰师尊静修,只是有一个人想请师尊看一看。&rdo;&ldo;这世上还有值得本座看的人吗?&rdo;说话人透露出浓浓的悲怆之意。战湛注意到王远秋表情有些古怪,既有点不屑,又有点欣羡,可说话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ldo;五年前师尊命我们寻找杀害小师弟的凶手,如今凶手已经找到了。&rdo;战湛:那个人不会是……里头的人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道:&ldo;让他进来!&rdo;王远秋急道:&ldo;师尊当初说好……&rdo;&ldo;混账,怕本座赖账不成?!&rdo;王远秋这才喜形于色道:&ldo;弟子不敢。&rdo;他推了战湛一把,&ldo;进去吧。&rdo;战湛扭扭捏捏地不肯往里走。王远秋抬起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战湛往前一扑,人掉进白茫茫的雾气中,还没爬起,就感到头皮一紧,整个人被拉了起来。他吃痛大叫,两条腿配合着往前冲了七八步,那股力道突然消失。他重新趴在地上。&ldo;抬起头来。&rdo;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战湛揉着头皮,慢慢站起,才发现洞里有洞,前左右还有三个洞,鼻子里闻到一股极为古怪的味道,像是药味、血腥味和果香味的混合,闻起来十分不舒服。&ldo;这张面具你是从何处得来?&rdo;那人问道。战湛心头一紧,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只好依依呀呀地比划。那人道:&ldo;你去右边那个山洞,打开天字橱横七竖八的那个抽屉,吃了里面的解药就能说话了。&rdo;战湛依言进了山洞,看到四个大橱一次排列,上面分别写着天地玄黄,天在最后一个。他打开那个抽屉,看上里面随意放着几颗黑色丹药,拿起来看了看,有些踌躇不定。那人不耐烦道:&ldo;本座耐心有限!不想死就快点。&rdo;战湛对着药闻了闻,暗道:反正都吃过一颗了,多吃一颗就多吃一颗吧!他眼睛一闭,将药吞了下去,顺手又藏了几颗在怀里,才拉拢抽屉走出去。那人不耐烦地将问题又问了一遍。战湛想:问题果然是出在这张面具上。他张口&ldo;abcdefg&rdo;的试了下音,才将面具来历一五一十地说明白了,只是隐去了寒非邪。那人道:&ldo;这么一张来历不明的面具你也敢用,死了也是活该。&rdo;战湛苦笑道:&ldo;没办法,走南闯北的,有一张面具傍身总是好的。&rdo;那人道:&ldo;若是在两年前,我是一定要杀你的。不过你运气好,晚了两年来,我心境已是大不相同。&rdo;战湛心中一动道:&ldo;你不杀我了?&rdo;那人道:&ldo;不杀你是暂时的。我要你办一件事,你若是办好了,我便留你一命,你若是办砸了,我一样要杀你。&rdo;战湛道:&ldo;什么事?&rdo;&ldo;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rdo;战湛心头一颤,强作镇定道:&ldo;什么人?&rdo;&ldo;就是刚才送你上山的这个人。&rdo;战湛愣住,&ldo;他不是你的徒弟吗?&rdo;那人冷笑道:&ldo;什么徒弟!不过是个觊觎庄主之位的白眼狼。&rdo;&ldo;我从未杀过人。&rdo;那人轻蔑道:&ldo;蠢材!这个世界,你不杀人别人就要杀你。就算我不杀你,王远秋再看到你也一定会杀了你。&rdo;&ldo;为什么?&rdo;那人道:&ldo;我曾经说过,谁抓住杀死艾冬的凶手就继承药皇庄。哼,你觉得他会让你再落到别人手里吗?&rdo;战湛道:&ldo;可我不是什么凶手啊。&rdo;&ldo;他们才不会管这么多。他们只知道当年凶手戴着面具,你也戴着面具,那么你就是凶手。&rdo;战湛目瞪口呆道:&ldo;这简直是蛮不讲理!&rdo;那人道:&ldo;这本来就是个蛮不讲理的世界,你要讲理,就要先叫别人都听你的。你现在没别的选择,想要活下去,你只有杀了他。&rdo;战湛道:&ldo;我怕我到时候手软,还是被他杀。&rdo;那人怒道:&ldo;懦夫!他送你上山可有半点怜悯之心?杀这么个畜生和杀鸡杀狗有什么区别?&rdo;战湛觉得他的世界观略扭曲。&ldo;你让我想想。&rdo;&ldo;想什么想!&rdo;那人愤愤地沉默了一会儿,才道,&ldo;算了,你好好想想吧!&rdo;战湛松了口气,靠着山洞,对着一团白雾坐下。那人也不阻止他,仿佛笃定他不会离开。战湛左手握着右手,发现手有点抖。虽然那人说得偏激,可不无道理,他不杀王远秋,王远秋未必会感激他,说不定还会因为这种可能而先下手为强杀了他。可知道是一回事,真下决心杀人是另一回事。也许真遇到紧急情况,他稀里糊涂地杀了也杀了,可现在是预谋杀人。这种感觉就像明知道放榜的时候紧张也没有用,可心里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和祈祷。现在就是这样,明知道接受那人的条件是唯一的出路,可是一想到要杀人,手还是抖得停不下来。他抱着膝盖,默默地发呆。5050、药皇之皇(四)呆到中午,有人送来饭菜。战湛端着托盘进洞,那人道:&ldo;你考虑得如何?&rdo;战湛道:&ldo;就算我答应也杀不了他。我只是个剑主,他是剑王。&rdo;那人道:&ldo;蠢材!剑主比剑王多一点,你只要多长一个心眼,怎么杀不了他!&rdo;战湛:&ldo;……&rdo;那人道:&ldo;再说有我在,我自然有办法让你杀了他。&rdo;&ldo;你怎么不杀?&rdo;&ldo;罗嗦这么多做什么!杀是不杀,就一句话!&rdo;那人怒斥完,又缓了口气道,&ldo;不过一个不相干的人,有什么要紧!你杀了人之后,我自会许你好处,做我谢巅峰的关门弟子,到时候再把药皇庄传给你,天下药皇听你号令,呼风唤雨,连皇帝都要看你脸色,多么痛快!&rdo;战湛:&ldo;……&rdo;擦,你之前还答应说谁抓到凶手就把位置传给谁,一转眼又要杀了那个人,这种信誉度还好意思许好处?还叫什么谢巅峰,羊癫疯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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