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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飞将车子停在了离教堂正门大概四五十米的地方,看着那虚掩的铁门,道,&ldo;小时候爸妈带我来过这里忏悔。&rdo;&ldo;忏悔?&rdo;安格尔问,&ldo;一个小孩子需要忏悔什么?&rdo;&ldo;打伤人了。&rdo;莫飞也不隐瞒,老实交代,&ldo;我好像有些暴力倾向,就跟昨晚上似的,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rdo;安格尔摸摸下巴,&ldo;昨晚上他们有刀,你若不往死了打他们就会伤害你,而且起因也是他们先不对,有什么好暴力倾向的?&rdo;莫飞微微一笑,道,&ldo;别人不招惹我的时候,我从来不会主动招惹别人。&rdo;&ldo;那你就是正常的啊。&rdo;安格尔问,&ldo;干嘛来忏悔?&rdo;莫飞盯着教堂尖顶上的十字架看了看,道,&ldo;那天那个牧师告诉我爸妈,我是被恶魔附体的孩子,路西法是上帝的弃儿,不能进入教堂。&rdo;安格尔架起腿,笑道,&ldo;你并不是路西法……路西法爱上帝但是厌恶人类,你刚好相反。&rdo;莫飞听到安格尔的话后,低垂眼帘沉默了一下,发动车子离开教堂,有些抱歉地说,&ldo;你只能呆在车里,我也不能下车,我在这一带太有名了,下车乱逛会遇上很多麻烦的。&rdo;&ldo;嗯。&rdo;安格尔笑,&ldo;那你要在哪里过夜?&rdo;莫飞想了想,道,&ldo;我知道一个过夜的好地方。&rdo;&ldo;现在还没有入夜。&rdo;安格尔可不放过莫飞,&ldo;带我去你家看看。&rdo;莫飞转脸看他,安格尔笑眯眯,&ldo;你也很想回去看看吧?&rdo;&ldo;很久没回去了。&rdo;莫飞犹豫了一下,还是调转了车头,开上了一条窄而喧闹的小路,并最终在一个居民小区的门口停了下来,点上烟,跟安格尔说,&ldo;在这里等着吧。&rdo;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暗,安格尔在车里看到了莫飞的父母,看到了他的弟弟,还有一些邻居,还有一些小时候跟他打过架的同学。时间大概到了五点左右,莫飞问安格尔,&ldo;都看完了,满意了?&rdo;安格尔转脸看看他,&ldo;那你呢?满意不满意?&rdo;莫飞嘴角带笑,将车子倒后,开向另一条小路,道,&ldo;先到我那里将就一晚吧。&rdo;&ldo;嗯。&rdo;安格尔点头,突然道,&ldo;对了,我知道送人头来的是谁。&rdo;莫飞差点一脚踩了刹车,有些无语地转脸看安格尔,&ldo;你别突然爆出这种话行么?&rdo;安格尔耸耸肩,&ldo;刚刚奥斯说案情的时候我就知道了。&rdo;&ldo;什么人?&rdo;莫飞好奇,&ldo;你刚刚怎么不说?&rdo;安格尔摸了摸下巴,道,&ldo;如果出于律法和道德,我觉得应该把他抓出来,但是出于私心,我并不觉得他的存在是什么不好的事情。&rdo;&ldo;就是你说的那种维持黑暗世界公正的人?&rdo;莫飞想了想,道,&ldo;可是那两个金毛罪不致死……虽然的确是很可恶。&rdo;&ldo;说不定那人也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呢?&rdo;安格尔道,&ldo;遇到这种事情之后就无法自制地愤怒,杀了人,将人头寄给受害者,所以我决定过两天再让奥斯去抓住他,说不定他能趁着这几天溜掉。&rdo;此时,莫飞的车子已经停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感觉像是一间工厂厂房背后的巷子,眼前是红色的古朴砖墙,铁质的楼梯打着折而上。&ldo;下车吧。&rdo;莫飞打开车门,对安格尔说,&ldo;可能会有些简陋。&rdo;安格尔下了车,跟着莫飞走上那简易的扶梯,在三楼上,有一扇灰色的铁门。莫飞伸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抓住一块活动的砖块一抽,里头有一个洞。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拿出了一把钥匙来,将砖块插回去,用钥匙开门。屋子里头黑漆漆的,莫飞伸手打开了墙上的电灯开关……房间里明亮了起来。&ldo;进来。&rdo;莫飞伸手把安格尔拉进了屋子里,关上门。&ldo;你住这里?&rdo;安格尔好奇地打量着房间……这是个不小的空间,有五十多平米吧,里头家具挺齐全的,虽然都很旧了,但是很有家的感觉,现在看起来,很具风格。四壁都是砖墙,感觉很艺术,墙角有隔间的浴室和洗手间,墙壁的上方有四面方形的小窗户,桌上有电磁炉子。&ldo;这地方真有意思。&rdo;安格尔盯着一台古旧的电风扇看了起来,摸着下巴,问,&ldo;你自己找的么?&rdo;&ldo;不是。&rdo;莫飞将电磁炉的内胆拿出来,在水龙头下冲洗,&ldo;我打工的时候,酒吧里一个看门的老头租给我的,他以前是这个厂房里头做事的,这房子是他以前一直住的,家当也都是他置备的。后来厂房倒闭的时候,欠他一笔养老金,他说不要了,用这个小房子抵就行。后来他搬走了,两年前把房子租给我了,三千块一年。&ldo;哦……&rdo;安格尔点点头,问,&ldo;那为什么有水电?&rdo;莫飞失笑,&ldo;你还有点常识啊,知道生活要水电啊?&rdo;见莫飞揶揄自己,安格尔不满,莫飞赶紧道,&ldo;他是个天才,跟附近的工厂偷来的水电,可以随便用还不用付钱。&rdo;说话间,他打开冰箱旁边的一个柜子,翻找了一下,从里头拿出几包泡面和火腿肠来,问安格尔,&ldo;只有这些了,吃面好不好?&rdo;&ldo;嗯。&rdo;安格尔在床上坐下,拿过床头的书看了看,是一些杂志,有些吃惊于莫飞的喜好,问,&ldo;都是地理杂志?&rdo;莫飞用电磁炉烧开了水,将面下到锅里,&ldo;嗯,我喜欢看那些好看的风景图片。&rdo;很快,泡面煮开时的香味散发了出来,安格尔走过去,见锅子里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面条翻滚着。莫飞将调料洒下去,火腿肠也切了一下扔进去。抬头,就见安格尔坐在桌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锅里的面条,从上而下俯视,安格尔的脸被锅里冒出来的水汽笼罩着,说不出的柔和。&ldo;只有筷子没有碗。&rdo;莫飞从筷桶里抽出了仅有的两双筷子,道,&ldo;我自己过,所以一般都直接就着锅吃。&rdo;安格尔接过筷子,捞面,问,&ldo;你以前没带人来过?女朋友都没有?&rdo;莫飞耸耸肩,伸筷子夹面吃,道,&ldo;我比较喜欢一个人住,跟其他人住太近我会别扭。&rdo;&ldo;嗯?&rdo;安格尔眨眨眼,&ldo;那我呢?&rdo;莫飞呼呼地吹着面,道,&ldo;嗯,你还好。&rdo;安格尔将面塞到嘴里,嚼了嚼,道,&ldo;真难吃。&rdo;莫飞将嘴里的面咽下,&ldo;我一会儿给你买面包去。&rdo;&ldo;不要。&rdo;安格尔固执地接着吃面,边吃边说,&ldo;难吃。&rdo;巴洛克4,一线之隔一锅面,两人还是吃了个干净,莫飞站起来洗锅子,安格尔则是坐在床上拿着泡面的包装看了起来,似乎有些困惑。&ldo;怎么了?&rdo;莫飞问他。&ldo;嗯……泡面真是一种有趣的东西。&rdo;安格尔道,&ldo;泡面有什么有趣的?&rdo;莫飞失笑,擦干了手走过来。安格尔想了想,道,&ldo;这是一种廉价的任何地方都能买到的东西。&rdo;&ldo;嗯。&rdo;莫飞将水烧开,倒了两杯白开水出来,给安格尔,&ldo;只有白水。&rdo;&ldo;嗯。&rdo;安格尔端着热腾腾的杯子喝水,道,&ldo;有些东西即便不符合审美或者完全不感兴趣,却还是要接触到,人是一种没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动物,你可以想象熊猫一辈子只吃竹叶么?&rdo;早已习惯了安格尔的胡思乱想,莫飞坐在他的身边喝杯子里的水,只是道,&ldo;面吃多了会渴,多喝些水。&rdo;&ldo;嗯。&rdo;安格尔继续点头,将水喝完。莫飞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问安格尔,&ldo;你要不要洗澡?有热水,不过洗澡间比较简单,只有帘子,而且一次洗如果超过二十分钟水就凉了,要关掉再开。&rdo;安格尔有些不解地看莫飞,问,&ldo;为什么?&rdo;莫飞耸耸肩,&ldo;因为是煤气的么,很旧的那种款式了。&rdo;安格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道,&ldo;我没有换的衣服。&rdo;莫飞站起来去打开柜子,在里头翻找了一下,道,&ldo;我的你穿么?会大。&rdo;&ldo;有黑色的么?&rdo;安格尔问。莫飞摇摇头,道,&ldo;只有白衬衫和牛仔裤,穿不穿?&rdo;安格尔点了点头,&ldo;要的。&rdo;将衣服递给他,莫飞走过去掀开了帘子,将热水给打开,试了一下水温,将帘子拉上,此时,安格尔已经脱下了外套,走过去。&ldo;要快啊。&rdo;莫飞道,&ldo;不然冻着了!&rdo;&ldo;嗯。&rdo;安格尔点头。莫飞下意识地转了过去,听着身后的衣物摆动的响动,然后就传来了帘子被拉开又被拉上的声音。莫飞才转了回来,见帘子里头安格尔已经开始洗澡了,他也走到了床边靠着床看起了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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