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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程老,你啊……”幽幽哭泣的女声在大堂里响起,“我送山余的时候,棺材可比你用的便宜不少,几片破木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漏风漏雨,是不是被虫蛀了,被菌子钻了。”
&esp;&esp;女人瘦如枯木的手钻进盖着白布的竹篓,在烛光下流动的红色液体反射出异样光芒。
&esp;&esp;平烨烛安静地放下手中的蜡烛,将蒲团向姜深的反方向挪远几寸。
&esp;&esp;“等了小十年,终于是山神显灵,把你这种恶人带走了!不解恨,不解恨,死了也不能便宜你!”
&esp;&esp;尖锐的啸鸣似厉鬼啼哭,响彻灵堂。烛火抖了两抖,白色头巾滑落,女人斑驳的脸颊和灰黑的指甲在姜深眼中放大,模糊,直至变作一片红色。
&esp;&esp;“姜深!”平烨烛扯住姜深的袖子,将他抱在怀里,“你扑过来干什么?”
&esp;&esp;“她……我,血……呕!”
&esp;&esp;姜深被平烨烛护住,大部分血液都洒在了平烨烛身上,但左脸还是被溅了不少血。他眼睛里溢着血液,将皮肤染色,满溢的腥气刺激鼻腔,姜深弯着腰,一阵反胃。
&esp;&esp;他眯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看到老妇人举着一根长长的铁凿子,一下一下打在华贵棺木上。
&esp;&esp;“我没事,好像没毒。”姜深咳嗽两声,“这什么情况。”
&esp;&esp;“只是鸡血,下咒用的。”平烨烛说,“燃起的招魂烛最怕至阳之物,用鸡血浇灭蜡烛,亡者的灵魂也会受到创伤。”
&esp;&esp;“哦哦。”姜深用衣服擦着脸,问,“你不去,呃,制止一下吗?”
&esp;&esp;“我只是来守灵的。招魂烛已灭,职责已尽。倒不如说我该管的是另一位。”平烨烛脱下孝服,裹住姜深,“等下就回去。”
&esp;&esp;“我的山余,我的山余。别怕啊,这棺木是你的,程翃的命格也是你的,下辈子去个好人家,别再生在大山里了。别怕……别怕……”
&esp;&esp;老妇人一会哭喊,一会又发出细小尖锐的笑声,她脚边的蜡烛随着凿子的起起落落摇晃着,似一叶漂浮不定的小舟。
&esp;&esp;咔嚓——
&esp;&esp;厚实的棺木裂开一个口子。女人从竹篓里掏出浸满鸡血的娃娃,顺着狭窄的口子往棺材里塞。娃娃粗糙的头发和脸挤在缝隙里愈发狰狞。娃娃的背后衣服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山余”两个字。
&esp;&esp;“山余是她的孩子。因为一些争端被扔在泥潭里溺死了。”平烨烛说。
&esp;&esp;姜深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谋杀吗?”
&esp;&esp;“情况比较复杂。山余家很会采草药,山余又爱读书,为了供他读书,父母更加勤劳地上山。但山上的资源只有那么多,都被他一家采走了,别人家自然不愿意。除此之外,山余为人孤僻,和村寨里大部分孩子都合不来,自然会产生矛盾……”
&esp;&esp;“不怪山余,怎么能怪山余!是那群恶童,看我们家山余聪明,害怕被报复,才下狠手杀了他!”老妇人不知何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直勾勾地盯着平烨烛,“是你,他们抢走我的山余的时候,你也在……你们这群遭天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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