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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第1页)

他忽然间不敢想下去,甚至不敢看他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妹,只垂头道:&ldo;师妹,可否容我将济王妃带走?我会……好好看守着她。&rdo;

十一眸冷如水,缓缓道:&ldo;待安葬了济王,立刻带她出宫,让她多念念经,消消自己的戾气吧!与泓已经不在,若再自己作孽找死,没人帮得了她。&rdo;

路过急忙应了,扶起尹如薇离开。

走到门口时,忽听到十一低低一声噫叹:&ldo;若她只是盼着能有个人陪着她生不如死,那么恭喜她,她做到了!&rdo;

路过回头,正见十一走到窗前,注视着远院落花,掩口咳了两声。

一方丝帕飘落,洁白如雪,却染了大。片的嫣红,宛若暮春时节开得正好的大朵芍药。

芍药,又名将离,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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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未至的宋昀在这日傍晚匆匆赶到清宸宫,身后的乳。母抱着哇哇大哭的维儿。

十一倚于卧榻,眉眼沉静,见宋昀过来,唇角微微扬了一扬,淡淡一抹笑意如雪莲轻绽。

宋昀积了数日的愤郁顿时一扫而空,忙走过去,微笑道:&ldo;今日可曾好些了?一直不曾过来,就怕维儿又闹你。若嫌弃我们吵闹,我待会儿就带维儿去仁明殿。&rdo;

十一抱过维儿,低声道:&ldo;不用了,我正想抱抱维儿。这些日子我病着,不但带不了他,连奶。水都没了,算来真是对他不住,也辛苦你了!&rdo;

宋昀打量着她的气色,柔声道:&ldo;只要你能一日日好起来,比什么都强。今日可曾咳血?&rdo;

十一散漫地笑,&ldo;不曾。方才如薇过来找我说了会儿话,我倒觉得好些了。&rdo;

&ldo;嗯?她闹着要出家,我也不敢做主,便去问了母后。母后说,等济王入土为安,便赐个封号,让她出宫静养。她找你有事?&rdo;

&ldo;依然怨天恨地,怪我枉有一身本事,救不了宋与泓,也报不了仇,待他太过寡情。我听她唠叨得可笑,便叫路师兄把她打晕直接带出宫去了。但愿佛经能将她那怨气消解消解,省得误人误己。&rdo;

&ldo;这女人……你如今病着,济王怎会怨你?要说报仇……这仇恨也差不多了吧?&rdo;他抚她清瘦的面庞,低低道,&ldo;施相那病……应该不行了。璃华去看了一回,回宫哭得不行。&rdo;

他不安地站直身,揉揉涨疼的太阳穴,低叹道:&ldo;算来……此事是我对不住璃华。便是施相,虽是各取所需,倒也不曾太过为难于我。&rdo;

但十一想报仇,他只能默认她所做的一切,甚至帮着她推波助澜。

十一凝视着他近来清减的面庞,淡淡笑道:&ldo;若是觉得亏欠了皇后,日后皇上可以好好弥补她。至于施相,有因才有果,他心中未必不知是我下的套,恨不着皇上。&rdo;

宋昀道:&ldo;你做的,便是我做的。他恨我也无所谓,我担着便是。便是有因果报应,我也跟你一起承受。&rdo;

十一道:&ldo;不用。皇上还有太多的事要担,有什么报应,不论是该的还是不该的,我希望都是我担着,与你无关,更与维儿无关。&rdo;

她说这话时,维儿正睁着黑水银般晶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甚至伸出暖暖的小手来,抓摸着她犹带病容的面庞。十一这几日病着,每日只叫乳。母抱来瞧上片刻,但维儿倒也不曾因此和她疏远,在她怀中时依然乖巧听话。

宋昀瞧着这对母女,心口却是一紧,忙道:&ldo;卧床这么些日子,才好些,又胡思乱想!&rdo;

十一道:&ldo;是,便不为别的,我也该为维儿保重自己。&rdo;

宋昀道:&ldo;正是。如今施相已经拖不了多长时间,济王这仇恨也算是作了个了结。济王泉下有知,大约也只盼你安心养病,尽快调理好自己身子吧!&rdo;

十一眸光扫过他,声音泠泠如谷底深泉,&ldo;了结了吗?可聂听岚不是还没消息?便是施相想为施浩初报仇,也没必要这样偷偷摸。摸,折腾出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诡异事。以相府权势,弄死个把人算什么?或一杯毒酒,或一条白绫,干净利落。收拾完只说是暴病身亡,或抑郁而死,他自家的事儿,谁还去开棺验尸不成?所以总觉得蹊跷。&rdo;

宋昀沉吟道:&ldo;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再吩咐小观细细查探查探吧!再有两日便是济王兄长出殡之日,这两日。你记得按时吃药,多多休养,身体复原了才能亲自去送送他,也算全了你们间的情分。&rdo;

济王兄长,宋与泓……

如此爽朗英武的多情男子,在冰冷的棺椁中躺了这么久,终于也要归于尘土了吗?

十一定定地看着宋昀,许久才粲然一笑,&ldo;皇上说的有理,有理!&rdo;

宋昀被她笑得心神摇曳,不觉也扬起唇角,抬手替她整理有些散乱的发丝,却在捻到若干银丝时顿住。

有不安如茧丝般地缠了上来,渐渐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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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齐小观来见时,十一正在坐于书案前提笔写着祭文。

因维儿在摇篮中睡着,屋内并未燃香,只在案上供了一盆盛绽的茉莉,轻。盈的花朵清淡如雪,却芳香馥郁,卷在淡淡的药香和墨香里,愈发地沁人心脾。狸花猫将肥圆的身子盘在十一脚上,打着呼噜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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