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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自抹了眼泪,顾氏也颇觉好笑地让她们去梳理换衣,自己则准备热水将鸡毛拔了。www.1kanshu.com
可那只死状惨烈的鸡却已经被丢进了冰冷的水里,顾氏捞出来的时候肉都僵了,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不过这顿饭最后也不是她做的,江家的大厨房那头来了几个下人,端了足足有七八道菜,还有一个色泽奶白的鱼汤,看着就觉不错。
“二夫人这是做什么?杀鸡的事情交给婢子们就是,以你的身份,可做不得这些。”为首的一个老嬷嬷像是惊吓不轻,赶紧招呼着其他人放下食盒上去打扫,口中还劝了起来。
顾氏毕竟是跟江家打过交道的,知晓江满性子虽然和顺,却有一个不好惹的夫人,而下头的两家也是精明算计,是以此时老嬷嬷虽一副尽心模样,顾氏却不大敢信。
没多久院子也收拾好了,那只鸡自然而然由老嬷嬷带去处理,下人们将饭菜从食盒里头一一取出放在主桌上,就都站在旁边准备伺候。
“这都是老爷吩咐拨来琼华轩的奴婢,二夫人若看着合眼缘就留下。至于若有不听话的……”老嬷嬷语带威胁,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那二夫人只便打发了去,这些奴婢们的卖身契都在婢子手上,真要伤了残了死了,也没人会替她们收尸。”
此言一出,那八人就都低下头去,更是有几个微微颤抖起来。
老嬷嬷这话看着好似在为顾氏立威风,可这些奴婢却一看都不是胆大之人,这番话一说出口,就是让她们心生惧怕。如此一来,众人都战战兢兢的,还有谁敢尽心服侍?
顾氏生在顾家,虽小门小户,可也并不随和,这种腌臜事情听多也见多了,此时不过轻轻一眼。
“你是哪位主子手下的?”顾氏问道。
那老嬷嬷不知她为何这么问起,可想到以后同在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是不好撒谎,只得如实回答:“婢子是大夫人的陪嫁,也算是这江府里头的老人了。”
顾氏点了点头,随后和善一笑,“既然是大嫂的陪嫁,估计江府的事情也大多都由嬷嬷操劳,嬷嬷当真是辛苦了。”
这话听的顺心,语气也再柔和不过,老嬷嬷听着只以为她是要巴结自己,不由得挺直腰板,一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为主子办事哪里能说辛苦?只要主子们都能高兴,婢子也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漂亮话谁不会说?顾氏可不信这老嬷嬷的嘴,于是半带敲打地说道:“嬷嬷恪尽职守,对府里的下人们严厉一些也是正常,只是这些人既然到了咱们琼华轩中,那都是由我母女三人管着,不必遵从嬷嬷定的规矩。毕竟当初在定北侯府的时候我身边的下人就十分散漫,不必守江家这么多的规矩。”
老嬷嬷面上的笑容一僵,知她并不是在夸自己,而是找着机会打压,心中顿觉不快。可说到底她还记着江厉的吩咐,于是继续和颜悦色。
“二夫人说的对,这人既然进了琼华轩,那理应就是由琼华轩三位主子管着,婢子多嘴了。”说罢又与那八人道:“你们日后就只管听二夫人的话,伺候好了,可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自然是少不了好处了。”江暮卿换好衣裳出来,就正听见两人之间以来我往,此时踏进门就笑说一句,“定北侯府好东西可多着呢,我瞧你们年岁也都不大,尽心伺候一两年,风光大嫁还是有的。”
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们虽为下人,却不可能一辈子甘愿屈居人下,听了这句就在心中盘算起来。有没忍住的干脆直接开了口,问道:“小姐允许我们出嫁?”
江暮卿知道她话里是什么意思,毕竟主子们都善用老人,跟在自己身边时间久了的总会看的更清,是以奴婢就算到了合适的年纪,主子也未必愿意放人离开。
可此时面对这人殷切的目光,江暮卿反而是装作不知神色颇为莫名地问道:“女子到了一定年岁不都是要出嫁的吗?我娘就是这么与我说的。”
说完还如同求证一般地看向顾氏。
自己亲生的女儿,心中打什么算盘难道还能不知?顾氏于是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人生大事不好耽搁,若真遇着了合适的,琼华轩必定不会亏待了你们,且好好做事就是。”
江暮卿点了点头,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看向那个老嬷嬷,“人既然送到了,卖身的契书应当也带过来了吧。”
此番送人过来虽然是江厉的意思,可大夫人之前也有提点,必定要让琼华轩这三人明白僵家是谁的地盘,是以别说卖身契书了,这八人分别叫什么名字她都不知,此时只能找了别的说辞。
“人年岁大了就总爱忘事儿,这不,出门我都把那些契书拿得好好的,眼下就不知放到哪儿去了,小姐且等我哪日找到了,必定会送过来。”
江暮卿看着不怎么在意,却回道:“那嬷嬷可要仔细找找,说不准就还在原来的地儿,不着急,下午给我送来就是。”
这还不着急?
老嬷嬷心中气急,险些咬碎那本来就不怎么牢靠的板牙。毕竟按照她原本的打算,就是将这件事情拖过去,没想到江暮卿竟然如此精明,料定了她并不是真的忘在何处。
事到如此,再推脱就显得有些难看,总之老嬷嬷是瞧出了这琼华轩如今的主子不好得罪,说下午就会送契书过来,也打算好了怎么跟大夫人说。
老嬷嬷很快就退下了,顾氏不喜打扰,就让那八人也下去,随后有些忧心地问江暮卿:“你当真打算一个也不留?”
江暮卿知晓她问的是那八人,于是摇了摇头:“江家的人我一个不信,过两天我估计还是会找定北侯府之前遣退的老人。至于这八位……不忠的留不住,忠心的骂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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