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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着司机师傅之前所指,林蔓和小余找到了招待所。他们用介绍信开了两间单人房。接着,小余向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打听化工6厂的去法。
&ldo;化工6厂啊?那儿离这儿可远了。你们要去那儿,最好能搭一辆马车。&rdo;一个会说普通话的外省人对小余说道。
于是,林蔓和小余第二天一大早,搭了一辆往化工6厂方向去的马车。赶马车的人是附近生产大队的队长。他隔几天就要去市中心的邮政局,替公社里的乡亲们寄送信件,收取包裹。
马车行驶了一上午。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林蔓和小余在化工6厂的门口下了车。
看门的大爷看过了林蔓的介绍信后,立刻打电话给厂里的人。
林蔓和小余站在厂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灰色人民服、戴黑框眼镜的男人从里面跑出来。他热情地迎林蔓和小余进厂,把他们带到了张专员所在科室的办公楼。
&ldo;你们先在办公室等一会儿,张专员身体有点不舒服,今天会晚些到。&rdo;黑框眼镜男为林蔓和小余各冲了一杯热茶。他自称姓李,让林蔓和小余称他&ldo;老李&rdo;。
林蔓拿起了茶杯又放下,茶杯里的茶皆是尚好的碧螺春,绿油油的软嫩的叶子浮在水面上。
林蔓随口道:&ldo;张专员不会病得厉害,今天不来了?&rdo;
老李笑道:&ldo;那到不至于。也就是昨天下午张专员去游船河,八成是着了夜风,得了小感冒。这不打紧,以前也这样过,他最晚中午肯定到。&rdo;
林蔓疑惑道:&ldo;游船河?你们这里有河?&rdo;
老李道:&ldo;有,是有一个湖。张专员平常最喜欢到那里游船了。&rdo;
老李说的没错,中午的时间一到,张专员果然来了。他年纪五十岁上下,穿一身黑色的列宁装,脸四四方方,又戴着一副四四方方的眼镜。他满面暮气,不苟言笑。深刻的皱纹爬满了他的眉头额角。每次抬眼看人,他额头的皱纹就会更深一些。而他若是稍稍一笑,嘴角立时也会扯出几缕皱纹,让人看起来不感到亲切,反倒有些觉得毛骨悚然。
&ldo;你们来找我做什么?以前我们的业务,不都是卢副科长负责吗?&rdo;张专员坐到他的办公位上,对桌前坐的林蔓和小余不屑一顾。
林蔓道:&ldo;卢副科长的业务,以后都是我来负责了。&rdo;
张专员瞥了林蔓一眼,不屑地笑:&ldo;看来五钢厂也真是没人了。一个年轻的丫头片子能懂什么。&rdo;
张专员一点面子也不给林蔓,甚至开口就当面奚落。小余听他的话觉得尴尬,浑身不适地揉了下脖子,看向林蔓。
林蔓不与张专员扯旁的闲事。她开门见山道:&ldo;这次我来,是想谈一下上次你们厂发给我们厂的一批货的问题。里面有一大批不合格的残次品。&rdo;
张专员面色不悦:&ldo;这话可不能乱说。那货到你们厂的时候,你们卢副科长可已经验货确认了。&rdo;
林蔓道:&ldo;这么说,张专员,您是不想认这事了?&rdo;
张专员冷笑:&ldo;小姑娘,这事我就是不认了,你能拿我怎么样?&rdo;
第149章缓兵计二更
张专员显然不觉得林蔓会对他有威胁,因此有恃无恐地对林蔓放了狠话。
&ldo;对不起,我还另外有事。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请自便!&rdo;张专员径直下了逐客令道。他唤外面的老李进来,让他送林蔓和小余出厂。
&ldo;小林同志,请!&rdo;老李对林蔓做了个&ldo;请&rdo;的手势,示意林蔓不能再留在张专员的办公室了。
林蔓轻笑了一下,站起身。
小余跟在林蔓身侧,同她一起跟着老李走出办公室。
走在老李身后,小余凑近林蔓,悄声道:&ldo;我们干嘛这么忍气吞声,明明是化工6厂不占理嘛!那批材料有问题,我们可以直接向他们厂领导反应,难道他们还能硬赖不成。&rdo;
林蔓道:&ldo;如果是其他的材料,确实可以这样做。但是这次出问题的材料,就不行了。&rdo;
小余道:&ldo;为什么?&rdo;
林蔓道:&ldo;出问题的材料情况特殊。它对保存的环境要求很高,稍有不慎,就会变质。所以……&rdo;
小余恍然大悟道:&ldo;我明白了。就是说,那批货也有可能是我们保存不当?&rdo;
林蔓摇了下头:&ldo;五钢厂对于类似的材料保存有很严格的流程。会反复地核查,类似这样的错误,根本不可能发生。因此,这次的材料出问题后,车间主任立刻确定问题在出货方一边。&rdo;
小余道:&ldo;既然这样,我们就应该跟他们好好对峙。把道理掰扯开讲,不怕他们耍赖。&rdo;
林蔓笑道:&ldo;我们确认我们的流程没问题,可在其他厂领导,和上面的人眼里,就不是一回事了。尤其还是过了这么久才发现,谁能说清到底怎么回事。化工6厂也可以反过来赖我们,说是我们自己保存不当,发生了损失,现在想把责任赖给他们。类似这样的说辞,可并不是说不通。&rdo;
小余听明白了事情中间的难处,苦恼地挠头道:哎呀,事情是这样,确实就说不清了。&rdo;
林蔓继续道:&ldo;八成,卢爱华也是因为利用了这批材料的特殊性,才敢弄出这么大的失误。因为这件事,说到底是件怎么扯都扯不清的事。事发之后,多半五钢厂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而这,也是那个张专员有恃无恐的原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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