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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认亲(上)一更
对于林志明的判决,先于邓书记下来。他被下放到江城附近的一个农场改造。该农场隶属光明公社。这也算是兑现了高毅生的承诺,没有对林志明赶尽杀绝。林志明既然配合地拿出了邓书记的罪证,那么大家以后就各自安好,两不相干。
无论是高毅生,还是刘中华、吴主席等人,都以为林志明是不可能回来了。
但是,林蔓知道未来的几年里,那场大变迟早会来。而到了那个时候,一切还会是高毅生他们想的那样吗?恐怕未必!
押林志明下农场的这天,林蔓和刘中华去送了。这是高毅生的吩咐。
清晨时分,天空灰蒙蒙一片。
两个身着制服的人押着林志明走出看守所。
看守所是一个三层的小楼。小楼门前是一小块空地。一辆带铁栏杆的押运车停在空地上。林蔓和刘中华站在车边。
忽来一阵微凉的风,带起阵阵榆树钱的清香。空地的边上种了一棵粗大的榆树,每当有风拂过,树影婆娑。树上蝉噪不断,&ldo;吱呀呀&rdo;的声音像极了破了弦的二胡。咿咿呀呀,咿咿呀呀,唱得荒腔走板……
&ldo;高厂长让我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rdo;林蔓问道。
林志明一只脚刚迈上了车。听到林蔓的问话,他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半晌,无奈地摇了下头。后面的人催他上车,他顺从地上了车。
押运的人跟上了车。在林蔓的眼前,他们关上了车门。
林蔓有心留意林志明的眼神。尽管林志明嘴角挂着苦笑,但是眼中却难掩不甘。林蔓以为,像这样的人是能蛰伏得下去的。如同等待机会的毒蛇,可以埋在沙子里许久。有一天,要是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它定会一跃而起,狠狠咬人一口。
押运林志明的车子开远了。一阵引擎发动的声响后,它驶出空地,上了路。道路的尽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它越开越远,直到隐入那白色的雾里,便再也不见了踪影。
&ldo;你觉得林志明这个人怎么样?&rdo;回去的路上,林蔓问刘中华道。
刘中华道:&ldo;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我们利用他扳倒了邓书记,绝对是划算了。&rdo;
林蔓轻笑不语,她知道高毅生也是这样想,没有人把林志明放在眼里,大家都以为他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可是世事,真会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吗?
如同对林志明一样的待遇,邓书记也有自己的公判大会。
大家都把这场公判大会看得比林志明那场重。
邓书记啊!精彩程度还能低于一个人事科的科长?
为了能够占到好位置,小张总是一大早就带着坐垫去排队。第一场、第二场、第三场皆是如此。托了小张的福,林蔓和段大姐即便每次起得晚了,也照样可以在台下坐到有个好视野的好位置。
又是如同以前的惯例,邓书记头两场的公判大会没花头。大多数的时间里,邓书记都默不作声,只有政治科的傅科长嚷嚷不停。这样只有一边发挥的情况,对于台下人来说,实在是无趣。于是,大家都将希望放在最后一场。
最后一场公判大会,大会场里涌进的人前所未有得多。许多工人都不能满足于坐在车间里听广播,个个想亲临现场,仿佛他们不跟着现场的人起哄两声,这场公判大会他们就不算经历过似的。
林蔓、小张和段大姐照旧坐在老位置上,正面对着看台,一人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等待着好戏开演。
&ldo;你们看,你们看,邓书记上台了……&rdo;台下的人叽叽喳喳地喧嚷。
&ldo;傅科长真本事。你们看,邓书记让他问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do;有人不忘拿话恭维政治科科长。
&ldo;哎呦,今天怎么跟前两场一样,他一句话都不说,真没劲!&rdo;有人辛苦早占了位置,因为没有看到想要的精彩,忍不住抱怨连连。
&ldo;嘘,小声点,这才过了大半场,还有时间呐!&rdo;也有人耐心十足,坚信最精彩的时候总是在最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眼看着最后一场公判大会就要结束,台上依然无风无浪,所有人都不免感到了失望。
突然,一个瘦高个的男人主动上台。他穿一身皱巴巴的白衣黑裤。有人认出了他,交头接耳地说道:&ldo;这不是邓书记的秘书小韩吗?&rdo;
一听说邓书记的秘书小韩上台,大家立刻来了劲头,纷纷收拾了闲散的思绪,聚精会神地看向台上。
小韩上台后,没有多少废话。他先喊了两句口号,接着就进入了正题。指着邓书记,他发表了一大通痛心疾首的话。台下的人,无不受他的情绪感染,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好像悔恨眼看着邓书记犯错而无力劝阻的人也是他们。最后,小韩拿出了一块欧米伽牌子的手表,狠狠地摔在了台上。他这一举动引起了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ldo;他是邓书记的秘书,难道一点没牵连?&rdo;林蔓小声地问小张。
小张一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生怕错过精彩,一面低声回道:&ldo;怎么可能没牵连,我听说他前天也被停职接受调查了。&rdo;
段大姐从旁插话道:&ldo;不过现在就说不定了。以前其他厂也有这种事情,后来那人举报有功,又划清了界限,现在照样在厂里横着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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