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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
埃德加彻底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要坚持把一个已经满了24岁的“大龄”美洲豹招进来了。
之前下人报告的“白化种”在艾里斯身上体现得非常充分:
他有一头白色的长发、一双湖蓝色的猫眼,过于惊艳的五官体现出明艳与冷淡并存的矛盾。
身高很出挑,身材却是属于猫科的轻软,每一寸看似消瘦的地方都被紧实漂亮的肌理包裹。
简单来说,哪里都挑不出缺陷。
原本是来问罪的埃德加一屁股在床边坐下了,语气亲切又和善:“也不急。我们先聊聊吧。”
“你知道这些年,民间的美洲豹异种人已经不见踪影,仅有的极少数也被招入军队接受保护了。为什么你没有来寻求皇室的帮助呢?”
艾里斯垂下了眸,“我不知道有这个。”
“我是在战场上出生的孩子。我的父亲战死,母亲生下我后立刻回到战场,仓促之下只能把我托付给当地的福利院。”
埃德加立刻回忆起艾里斯的档案,“对了,你是在博朗斯卡福利院长大的。博朗斯卡在……”在帝国的边境,在跨洋战争时期被博勒国趁机霸占,因为战后的元气大伤,帝国也一直没有精力去管,直到六年前才正式收回。
怪不得……埃德加无声一叹。
艾里斯点头,继续道:“在帝国收回博朗斯卡后,我进入首都打拼。这六年都在豹豹餐厅的多罗派克分店担任主厨。”
多罗派克在首都的郊外,地广人稀,去市中心得开两小时快车,消息不灵通很正常。
埃德加理解地点点头,“那怎么不继续做了呢?”
“倒闭了。”艾里斯面无表情,“老板拖欠工资。在我威、告知他我会告上劳动者保护协会后,他散播我常年偷吃食材的谣言,导致附近的餐厅都拒绝聘用我。”
“……”埃德加轻咳了一声,终于回到这次的正题,“这次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能理解你当时的愤怒,但诉诸暴力的话……还是严重违反了皇宫的规定。我能问问,为什么你当时会选择变成兽形无差别攻击吗?”
“我只是……”艾里斯看向自己的手心,“控制不住。”
埃德加挑起眉,“哦?”
“这么说吧,大人。”艾里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埃德加没来由地一抖。
他比肖经验丰富得多,所以一看就知道为什么艾里斯的注视会让人胆寒——这小子,竟是一直用野外掠食者观察猎物的眼神看人。
“博勒国虽然号称占据了博朗斯卡,实际只强迫当地人挖矿,其他的都不管。博朗斯卡从我记事开始,就是走私与人口买卖的天堂,实行原始的弱肉强食法则,居民使用兽形比人形更频繁的三不管地带。”
“我这样的白化种在兽形时缺乏保护色。所以,”艾里斯耸了耸肩,“要么太弱早夭,要么活下去——”
“变得更强?”埃德加接道。他对博朗斯卡的总体情况做过了解,的确听说过那儿曾有一只站在当地食物链顶端的美洲豹,既是孤儿们的保护神,也是犯罪分子的噩梦。只是没想到,那就是艾里斯。他心里愈发满意了。
“这么说,你是已经习惯了博朗斯卡那种环境,所以每当开始战斗,就会陷入不死不休的红眼状态,自己也控制不住。是这样吗?”
艾里斯没做声,过了会儿才轻声道:“大概吧。”
埃德加很能理解。说到底,艾里斯是战争遗孤,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战士。让他流落在外,让博朗斯卡常年处于混乱之中……都是帝国做得不妥。而且,这点毛病只要安排心理医生治疗就能解决,也影响不到和皇太孙……那啥嘛。
埃德加话锋一转:“不幸中的万幸,你的室友没有重伤。而且处于公正的角度,我得说,他们的行为也非常恶劣。不如这样,我当个调解人,你们两方私下和解算了,你说呢?”
“不。”艾里斯神情平静,“我愿意承担责任,但我拒绝原谅他们的行为。请您尊重我的正当权利。”
埃德加叹了口气,“但是——”
“大人。”门外有个侍卫走进来附耳说了些什么。埃德加点点头,便对艾里斯道:“那这样,我先带你去见殿下。”
艾里斯困惑地侧了侧头,十足的猫性,“为什么?”
埃德加一笑,“既然你的室友害你丧失了觐见殿下的正当权利,我自然要把它还给你。”
……这个不要也罢。艾里斯想。
几个月前,艾里斯工作没了、男友跑了、房租还在,艾里斯一看公告里的薪酬标准,想也不想就发了简历。结果进来了才知道还有这一茬……
当个佣人就够了,当老虎的情人?不了吧。要不是上司要求,他可不想去见什么殿下不殿下。
埃德加一直带他走到了书房面前,丝毫没看出来艾里斯的不情愿,“你在门外等殿下召见。”说完便独自敲门进去。
这是一个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书房。从华美奢侈的内部装潢,到占据大半个房间的贴墙书架,从国宝级艺术家的真迹,到民间认为已经遗失的天价古董……还有壁炉上方成排挂着的动物头颅装饰。每一处都能让人大开眼见。
但只要你踏进这个门,你的第一眼,一定都落在书桌后的那个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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