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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明珠不明所以,这一夜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聂玄走后,她也睡不着了,看窗外天色还没有大亮,有些暗沉沉的,便索性取了件厚实些的外袍,靠在窗边坐了下来,看着东方渐渐泛白。
内院的侍卫陡然添了两倍,外头看起来虽没有任何变化,内院伺候的心腹们却都已各守岗位,严阵以待了。
蒋明珠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担忧。聂玄继位几乎就是铁板钉钉的事,自从他回到自己身体里后,大皇子那一派的人都知道没了指望,大多都十分乖觉,安安分分的。
宫里有何皇后坐镇,何皇后心思缜密,多年经营,加上聂慎本人也是属意于传位聂玄,应当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而宫外,京城内城和京畿的兵力,这一年来也已经渐渐被聂玄移交到了宋清手上,宋清一年来几乎整天泡在京畿的戍卫营,把京城内外的军队整顿得铁桶一般,滴水不漏。
平日里蒋明珠还未觉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只稍稍一想,便知聂玄方才的话并不是在哄她,他是真的有万全的把握。他没有弄出过什么大的动静,他的功夫,都在平日里春风化雨的点滴里,等到了出结果的那一天,便是水到渠成。
素和奉上了一盏热茶,蒋明珠拿指尖碰了碰杯壁,微微舒了口气,直起身来伸展了一下腰背。
素和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ldo;小姐,长公主到了,说不让我们吵醒你,这会儿正在外间坐着呢。&rdo;
蒋明珠一点头,放下茶盏站了起来,止住了她要扶自己的动作:&ldo;这个时辰,皇姐多半也没有用早膳,你去备一些清粥和点心,一会儿送到小花厅去。&rdo;
她说完便径自打了帘子往外间去,素和看她神色如常,便依着她的吩咐去了。
蒋明珠出门前看了一眼门口的水漏,发现离聂玄出门才不过半个时辰,聂柔这么快就到了太子府,显然是几乎与聂玄同时得到了消息。蒋明珠有些想不通为何聂慎到了弥留之际,聂柔这个唯一的女儿竟没有被传唤进宫。到了外间见她眼角微红,便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聂柔很快就看到了她,冲她一点头:&ldo;你醒了。&rdo;
&ldo;方才殿下出去的时候就醒了,&rdo;蒋明珠知道她可以说是聂玄在这世上最最信任的人,便坦率地应了,疑道:&ldo;皇姐这会儿怎么还有时间上我这儿来,父皇那儿……没有传召么?&rdo;
聂柔站起来朝她招手,待她走到身边,才扶了她的手臂:&ldo;来,让我瞧瞧我小侄子,你陪我出去走走吧。&rdo;
她虽避而不答,蒋明珠却毫不迟疑地点了头,对素月吩咐了两句,便和她一道走进了小花园。
聂玄进宫时还是青白的天色这会儿已经大亮了,霞光透云而出,给眼前的一切都镀上了一片薄薄的金粉。
方才在屋里没有细看,这会儿到了外头,蒋明珠才发现聂柔面色苍白,不由有些担心,握了她的手,皱眉道:&ldo;皇姐,你的手很凉,我请府里的大夫过来看看吧?&rdo;
这节骨眼上太子府自然不能去请太医,但他们府上也一直有专属的大夫,医术并不差。
聂柔勉强笑笑:&ldo;不用,我没事。你安排下,一会儿我们去密室,我带你见几个人。&rdo;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蒋明珠便也会意,并不问她为什么,略一思量,点头应了。招来几个暗卫一番安排,只说自己有些不舒服,带着聂柔回了寝殿。不一会儿功夫,便陆续有暗卫带人进了密室。
来人一一和她见礼,大多都是聂玄的心腹谋士。聂玄凡事并不避讳她,这些人里头,大半她也都见过。
聂柔显然也与他们相熟,见人齐了,便拉着她进了密室,左右轻叩了几下,打开了一条密道,把人都聚了进去。
这间密室就是当初聂柔用来藏聂玄身体的那一间,但蒋明珠也是到此时才知道,这里竟还有一条密道。
不容她细想,聂柔已经把一颗夜明珠和一包银两地契递给了她,对她温柔一笑:&ldo;在这里呆着,如果两个时辰后,我和聂玄都没有回来,就跟他们离开京城,到安全的地方去等我们的消息。你母亲她们,我也自会安排好,你都不必担心。&rdo;
蒋明珠心中一震,从聂柔出现在太子府时,她就隐约猜到聂柔和聂玄之间定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只是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
聂柔看她一愣之后睁大了眼连连摇头,才笑了笑,带着她往边上走了几步,温柔道:&ldo;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做什么这样看着我?&rdo;
蒋明珠握紧了拳:&ldo;皇姐,殿下说过,让我好好等着他回来……&rdo;
&ldo;我这个弟弟,自小就有主意,认定了的事多难多苦也不回头,&rdo;聂柔的神色温和而悠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ldo;这正是他的安排,一切如意自然最好,但如果有什么意外,你也得&lso;好好地等着他&rso;。前些天……他和我说,把他的全部身家都交给我了,我怎么能不尽心呢。&rdo;
她和孩子,是他的全部身家。
难怪他方才出门前,临了临了还要交待她一句&ldo;听话&rdo;,蒋明珠眼里一热,握着聂柔的手说不出话来。
聂柔朝她微微一笑:&ldo;听他的话吧,你得爱他,更得信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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