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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梯下三角形的空间里,野田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膝盖上放着一本打开的妇女杂志。我刚一走近,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ldo;哎呀,我又睡着了吗?&rdo;野田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逗人喜爱地笑了,&ldo;这么热的天,患者也都尽量选择早上和傍晚来。一没事做,人就光想睡觉。&rdo;
这时,门诊室的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了一个满脸雀斑的大个子护士。箱崎医院有三个护士。这是人见护士,年纪和家永护士相仿,她的工作主要是司药。
&ldo;人见!&rdo;门诊室里传出兼彦的叫声,&ldo;等会儿山田来取药的时候,你告诉他,已经用不着经常换药了。让他一天早晚来两次就行了。&rdo;
&ldo;好的。&rdo;
人见护士关上门,穿过候诊室向药房走去。就在同一时刻,楼梯上响起了下楼的脚步声。是平坂胜也。因为呆在病房里,所以他的皮肤显得苍白。但是他那魁梧的身体,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个病人。平坂穿着一件浆得硬挺挺的浴衣,腰上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悠然地叼着象牙烟斗,由医院的门里向外面走去。
&ldo;喏,喏,悦子。&rdo;野田拉了拉我的袖子,&ldo;那个平坂让妻子回家去了。&rdo;
&ldo;是不是已经好了,不需要护理了?&rdo;
&ldo;话虽是那么说,可也用不着赶人家走呀。再过两、三天就出院了,让夫人在身边呆到出院不也行吗?可他却说,家庭主妇一直在外面呆着,家里没人,你就能放得下心吗?就连院长也看不过去了,劝他说,只有两、三天了,算了吧。可是劝不住。真是个要干什么就要干什么、只考虑自己的人。谁要是不小心做错了事,他也是绝不会原谅的。发脾气算是客气的。他呀,总是故意找碴子,非报复一下不可。前两天,夫人弄错了牙粉……&rdo;
&ldo;野田!&rdo;
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又是家永。野田象被什么东西蛰了似地,一下子跳了起来,拿起扫帚就四处扫开了。我不由地笑了起来。
然后,我打开医院和跨院之间的小门,进到跨院去了。我准备把刚买来的《幼儿音乐教育》给敏枝夫人送去。
夫人正和女佣人家代一起,在里院背珞背。当我告诉她书已经买来了时,她急忙擦干净了手,拿出二百八十元钱付给我。
&ldo;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下功夫学。有不懂的地方还要请教悦子的。&rdo;
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幸子跑来了。
&ldo;妈妈,咪咪不见了。&rdo;话音刚落,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ldo;什么?咪咪?咪咪不是和幸子一起玩的吗?&rdo;
&ldo;不见了呀,没有了。哇!&rdo;
&ldo;不要大声哭,好宝宝。英一哥哥正在学习呀。妈妈把这一点儿背完了,就去给你找,好不好?等一会儿啊,乖孩子。&rdo;
&ldo;不,不嘛。现在就去找,嗯哼,悦子姐姐,给我找咪咪好不好?&rdo;幸子搂着我的腰嚷嚷。
&ldo;幸子,不要胡闹!&rdo;
夫人怎么劝也不顶用,幸子硬拉着我。我没有办法,只好和她去了。在家里找了一圈,可是没有猫。当我们走过放钢琴的房间时,不知哪儿响着一种奇怪的声音。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拱着门板。
&ldo;呀,那是什么呀?&rdo;幸子也侧着耳朵听着。
&ldo;好象是想打开哪儿的门。&rdo;
&ldo;是咪咪?&rdo;
&ldo;不是吧。要是咪咪的话,应该喵、喵地叫呀。&rdo;
但是我们俩还是手拉着手,朝着有声响的地方走去。在昏暗的走廊尽头,有一个通向外面的门。玻璃门大敞着,夏天的太阳光耀眼地射了进来。走廊的右边,嵌着两扇黑色的门板。声音似乎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幸子跑过去,用小拳头咚咚地敲着门板。
&ldo;是谁呀?咪咪吗?&rdo;
&ldo;幸子吗?把锁给我打开,够得着吗?&rdo;
听声音是桑田老夫人。
&ldo;啊呀,是姥姥呀!&rdo;
幸子扫兴地说。门板中间上着一把锁。这家不管哪儿都上锁,厨房、澡堂、通往走廊的侧门……据说这样的话,万一有强盗、小偷时,就不易危及到更多的地方,受害就会小一些。
我把插销拔掉,向里面喊着:&ldo;锁开了,开门吧。&rdo;
两、三秒过去了,没有回答。也许是我的声音来的太突然,里面的人感到诧异吧。但是很快地,嘎吱一声,门开了,露出了老夫人的脸。这是一间黑洞洞的、充满霉气味的房间,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放着陈旧的竹箱子和破旧的东西。
&ldo;是悦子啊,谢谢了。&rdo;老夫人一脸难堪和难为情的神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ldo;正在找东西,就被关起来了。&rdo;
&ldo;是谁锁的呀?姥姥。&rdo;幸子仰着头问。
&ldo;那一定是妈妈呀、家代呀。姥姥在那边的箱子后,看不见哪。&rdo;接着,老夫人踌躇了一下小声说,&ldo;幸子,姥姥被锁在储藏室里的事,对谁也不要讲,好不好?&rdo;
&ldo;那为什么呀?&rdo;
&ldo;为什么?唉,是啦,说出去多难为情啊,是不是?&rdo;
幸子点了点头。我也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并随便问道:&ldo;我们正在找咪咪,这里面没有吗?不知跑到哪儿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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