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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左传》中亦有记载。卫灵公在位时,国虽小,势大的晋国却不敢轻犯。这是一个昏君能做到的吗?
但是反过来,卫灵公好色也是不争的事实。别说弥子瑕了,南子参政也是甩不掉的劣迹。内德如此不修,算是明君吗?
见梁荣没法作答,梁峰也不多解释,继续道:&ldo;若论功绩,汉武与哀帝,何比?&rdo;
这可太简单了。梁荣立刻道:&ldo;自是汉武远胜!&rdo;
汉武帝虽然穷兵黩武,且晚年昏聩。但是创下的基业,绝不是汉哀帝这个亡国的败家子能比的。稍微有点常识,都能分辨。
&ldo;两者德行,孰优孰劣?&rdo;梁峰又问。
&ldo;这……&rdo;梁荣又卡壳了。
哀帝独宠董贤,武帝却是见一个爱一个,最终闹到巫蛊之乱。哪个德行更好,也是难说。
这次,梁峰自己揭开了答案:&ldo;君之贤明,非托内帏,而在朝堂。&rdo;
谁管帝王的私生活有多混乱,能够完成自己君王的职责,好好治理国家,才是评断的唯一标准。因此佞幸列传说的是昏君吗?其实不然。它只是阐明了身为佞幸,最终遭遇的结果。好色的卫灵公是个治国能手,对于卫国和其臣民,就足够了。
梁荣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想说的,分明不是这个啊!
梁峰却笑了:&ldo;为父知道荣儿所忧。然则没有董贤,亦有褒姒。国之兴衰,乃是君王之责,又岂能怪在旁人身上?看事不能只看皮毛,亦不应偏颇。&rdo;
&ldo;那……那奕将军……&rdo;梁荣犹豫了片刻,&ldo;是弥子吗?&rdo;
&ldo;不是。是卫青。&rdo;梁峰答的干脆。
这可跟梁荣想的全然不同。但是这说法,他又无法反驳。奕延立下的战功,似乎不比一力平定匈奴的卫大将军差。谁能像他那样,以两千精骑,溃一州之兵呢?
&ldo;为父能够为你做出的,并不很多。但是你是我悉心教出的,我身后的一切,也都该由你继承。这十数年,为何国朝大乱?不外乎外戚、郡王争权。我可不想给你留同样的局面。&rdo;梁峰轻叹一声,伸手摸了摸梁荣的小脑袋。
这话极为简单,梁荣心头却是巨震!父亲不愿续娶,是为了自己吗?害怕新妇和其他子嗣分去他应得的东西,避免又一个乱世发生?这是何等震撼的答案。父亲真的如此珍视自己吗?
&ldo;阿父……&rdo;也不叫大人,梁荣膝行两步,靠在了梁峰身侧。小小的身子,都有些颤抖了。
梁峰拍了拍他的脊背:&ldo;你还小,不必顾虑太多,一切都有为父在。不过越是年长,你肩上的担子也会越重,只是读书,并不足以应对一切。马上就要秋收了,你就代我去上党走一趟吧。看看郡国之中的诸般事宜,也接触一下俗务。唯有如此,才能知晓身居高位时,会面对的一切。多听,多看,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回来问我,问你那些先生,总能分辨。&rdo;
梁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今日他听到的,可跟先生们讲的不尽相同。若是真如阿父所言,自己担心的,似乎也不算什么?
梁峰笑了:&ldo;现在能陪为父吃饭了吗?&rdo;
&ldo;嗯!&rdo;
第317章解惑
虽说被交托了任务,但是梁荣并未立刻离开晋阳。只因七月中,乃是一年一度的盂兰盆法会。
如今怀恩寺一年要举办三次大型法会,分别是四月的佛诞法会,七月的盂兰盆法会和冬至的祭祀法会。其中佛诞日和冬至祭祀规模更大,但是比起人气,还是盂兰盆会更胜一筹。
毕竟这个日子,同道家的中元节相合,重在济度六道苦难,拜谢父母慈爱之恩,算是个祭鬼的日子。在百姓心中,鬼事可是头等大事,怎容轻慢?更别说,还有不少人记得当年佛子轻车入寺的光景。只这一条,就让盂兰盆法会披上了别样光彩。
对于百姓这种微妙的心理,怀恩寺哪会放过?毕竟盂兰盆法会的目的,是为了供养佛祖和僧人,弘扬佛法。因而法会越是宏大,对他们就越为有利。
不过今岁,天子驾崩,宴席皆止。盂兰盆法会顺应缩小了规模,成了一场为先帝诵经超度的法事。
七月望日,车队驶出了刺史府,向着怀恩寺而去。
仍在国丧,一切从简。出行的车队不论是仪仗还是车驾都不算繁复。梁荣还是第一次参加法会,忐忑之余,也觉得十分新奇。然而只倚在车窗前看了片刻,他就忍不住问道:&ldo;阿父,那些百姓知晓你在车中吗?&rdo;
一路行来,道路两旁竟然跪拜着不少百姓,一个个虔诚叩首,向着车队顶礼膜拜。他们明明没有打出刺史乃至郡公的仪仗,怎地早早就有人候在道边了?
&ldo;今日是盂兰盆节,自会有人守在外面。&rdo;梁峰一笑,倒是不以为怪。
梁荣有些明悟:&ldo;是为了恭迎大人吗?&rdo;
&ldo;是恭迎让他们活命之人。&rdo;梁峰答道。
距离他首次在晋阳亮相,已经过去了五年。刻在百姓心中的记忆,却不会因时间模糊。
今年其实不比往年安稳,各州战乱不歇。然而外面再怎么乱,战火都未燃到晋阳。加之匈奴急匆匆迁都,离开了平阳。可以说是并州百姓前所未有的安稳了下来。眼看秋收在即,今年还是个丰年,这些人怎会忘了带给他们新生的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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