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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见深摇了摇头:&ldo;不用,给陆小凤备着,你看我像喝醉了吗?&rdo;
魏子云壮起胆子,仰头去看,朱见深眼中哪里还有半点醉意?莫名同情起陆小凤来。
朱见深拢紧身上的大氅,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月光倾泻而下,在他脸上渡了一层辉光:&ldo;明晚就是月圆之夜?&rdo;
魏子云答:&ldo;回主子话,正是。&rdo;
陆小凤垂着脑袋,靠在魏子云身上,睡得极不舒服呜咽了一声。朱见深停下话,挥了挥手道:&ldo;带他下去休息吧。&rdo;
&ldo;是!&rdo;
&ldo;不……不走。&rdo;陆小凤在梦中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呢喃道,&ldo;我……还能再喝,我不走‐‐&rdo;
不等皇上反应,魏子云麻利的将陆小凤弄出屋子。夜已深,得快点找个房间安置,免得打扰皇上休息。
不走?由不得陆小凤!难不成他还想留下来侍寝?
做梦!
第32章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朱见深独自走在路上,身边无一人相伴。这还是他来南王府后,第一次出门。
商铺都已经打烊了,灯笼投下的阴影鬼影幢幢,明明大街上死一般的寂静,他却走的兴致勃勃,仿佛置身热闹的集市中,在凄凉朦胧的月光下,格外瘆的慌。
城西的西园,是一个大花园,夜风袭来了阵阵花香。连理树和高大的红木棉,在浓雾半掩的月光,投下一道道长长的诡橘黑影。
这个时候,一个老太婆从树影下缓缓了出来,她一身打满补丁的青色衣裙,整个人仿佛再也承受不住生活的重负,被看不见的大石头压得身子弯曲,好似腰要从中间压断。
这是个极年迈的老太婆,满脸深深的皱纹,如一道道沟壑。看来就像张揉成一团又展开的棉纸。朱见深猜想,这块易容面具的做法,大概也就如上述所见粗糙的手法。
她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个很大的竹篮,用一块很厚的棉布盖着,声嘶力竭叫卖道:&ldo;糖炒栗子!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才十文钱一斤。&rdo;
这嘶哑凄凉的叫卖声,配合对方的卖相,简直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直触人心最柔软的角落。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这一瞬间产生的同情心?
朱见深停下脚步,关切道:&ldo;大娘,生意可好?这么晚还出来卖呀?&rdo;
老太婆借着月色,看清了朱见深的脸。她似乎在笑,满脸褶子,就算有表情也看不出来。她用嘶哑的嗓子答道:&ldo;回这位公子的话。小老太今天生意好,这一篮子糖炒栗子都已经卖完了。&rdo;
她刻意加重了&ldo;糖炒栗子&rdo;的读音,就算是个老太婆,也不能容忍对方口误,将她说成好似站街的流莺。
朱见深却仍然没察觉自己的病句,好奇道:&ldo;既然卖完了,你刚才为何还要叫卖?&rdo;
他说着去揭对方盖在竹篮上的棉布,一个老太婆当然没有年轻人手快。只站在原地,任由他出手,满满一篮子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就从棉布下露了出来,散发着甜甜的香味。
&ldo;果然是又香又甜的糖炒栗子。&rdo;朱见深细嗅道,&ldo;你这个老太婆做生意不老实,既然卖完了,这一篮子又是什么?&rdo;
老太婆弯曲着腰,眼眸闪动着一种刀锋般的光。这一竹篮糖炒栗子,起码几十斤,这么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拎了一路都没换过手。
她如同寻常小本生意人,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容道:&ldo;这一篮子是别人定下的,正准备要去送。小老太年纪大,记不起事。刚才见到有人习惯喊了一嗓子。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了。&rdo;
朱见深却不肯被随意打发,坚持道:&ldo;你喊一嗓子,勾起了我的馋瘾。你的糖炒栗子我全包了,连篮子一起留下!&rdo;
朱见深掏出一块金元宝,在对方眼前晃了晃。若真是个做生意的老太婆,被这么一大块银子晃花了眼,必然肯答应。大不了回去再炒一竹篮送去。
但她的糖炒栗子,一颗就可以毒死三十个人,这块金元宝连买毒药的钱都不够。更何况熊婆婆虽然喜欢在月圆之夜,毒死无辜的路人取乐,却不敢对眼前人出手。
她苦笑道:&ldo;小王爷何苦为难我老人家?&rdo;
原来她竟是知道南王世子的长相。难怪不肯卖他。
红鞋子组织的老巢在这座城里,毒死南王唯一嫡子,她也别想在城里混下去了。
朱见深挑眉道:&ldo;你知道我是谁,还不肯卖我糖炒栗子,好大的胆子!既然不愿意连篮子留下,你也给我留下吧。&rdo;
他的语调,带着一种男人都心知肚明的坏。这么一个老太婆,他竟也下手去调戏。
老太婆笑出声,这次不是沙哑的嗓音,反而动听的很:&ldo;小王爷是看上了我的糖炒栗子,还是我的人?&rdo;
她不再装下去,因为她明白了,对方那一声&ldo;大娘&rdo;就已经点明了她的身份。
朱见深戏谑道:&ldo;自然是你的人。听闻公孙大娘长得倾国倾城,本座特来一睹芳容。公孙姑娘何不揭开这丑陋的面具,让我一饱眼福?&rdo;
老太婆只是笑,却不动手,她竟这般吝啬自己的容貌,不愿被旁人窥见。
朱见深叹息道:&ldo;公孙姑娘可是容貌有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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