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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各项月例不说,每日里累死累活的挣钱,吃的又是粗茶淡饭,对她们而言,或许一个月两个月还能咬牙煎熬,时日一长,定然撑不下去。
到了那时,看香菱这个小女子还敢再同他倔下去?
对最终的结果,他自是不乏信心,但话说回来,本来是件极好的事情,如今变成这样,倒像他不是在帮着这个小女子,而是同她暗中较劲,无论如何,着实令他郁闷。
静静站了一阵,各种念头转过,胡同那头传来清晰的梆子声,贾玮回过神来,跺了跺冻得稍稍发麻的双脚,又掉过头去,望望这个他租下的宅院,便提着灯盏,快步前往报社。
……
后院的堂屋内,此时香菱主仆二人你瞧着我,我瞧着你,一时之间,谁也没开口说什么。
贾玮走后,剩下她们俩个,一切沉静下来……初来乍到,环境陌生,并且由于贾玮发火,从此时此刻起,她们要面对未知的生活,因此各种微妙心思流转,短短时辰,倒不知从何说起。
好一阵子,臻儿忽地想起一事,忙道,&ldo;姨奶奶,宝二爷走啦,外头院子的门还未闩上呢,万一进了歹人就不好了,我去闩门,姨奶奶且坐。&rdo;
香菱点点头,臻儿便提着灯盏,出去闩门。
待她返身回来,不禁抱怨,&ldo;姨奶奶,那门闩沉得很,我费了好大的劲,才闩上呢。&rdo;
香菱望了她一眼,便道,&ldo;臻儿,倒是苦了你了,往常这种事儿,都是粗使丫鬟们在做……此番你随我出来,今后怕是还要吃不少苦呢。&rdo;
&ldo;姨奶奶,今后便是连你也要吃苦,我吃些苦算得什么?&rdo;臻儿扑闪着大眼睛,&ldo;只是姨奶奶的心思,我不大明白,宝二爷他帮你说媒不好么,他可是红娘少爷呢,刚刚几天前,还将尤大奶奶的俩个妹妹接去,打算将来为她们说媒,听说她们如今便住在报社内,吃穿用度一应不愁,还有各项月例可拿……&rdo;
&ldo;……姨奶奶为何非得跟着宝二爷,宝二爷都说了,不会答应你……依我看,姨奶奶还是顺着宝二爷,让他给你说媒罢,宝二爷高兴了,姨奶奶也就不用吃苦了,并且宝二爷替人说媒,说的都是好人家呢。姨奶奶,你要想开些,宝二爷虽好,但他显然因了大爷的缘故,不敢要你,你自个倔下去,也没个了结,倒不如趁早嫁个好人家,断了这个心思……&rdo;
她这样噼里啪啦地说下来,本还待再说,香菱抬起一只手,止住她的话。
&ldo;臻儿,我一向侍你如姐妹,如今出来,更是如此,我就实话同你说,我可不是做个样子给宝二爷看,我是当真的,这世上的男子,除了宝二爷,我谁也不要。他若不敢要我,我宁可孑然一身,也不苟且。&rdo;香菱说着此话,既像是对臻儿说,又像是对自个说。
&ldo;这是为何?&rdo;臻儿吃惊地道,瞧着香菱的眼神,不由流露出几分担心。
&ldo;不为什么,只为他待我好。&rdo;香菱短短应道,微笑起来。
&ldo;宝二爷对女孩儿们都很好的,就连不大相干的尤大奶奶的俩个妹妹,他都帮着说媒呢。&rdo;臻儿想了想说道,一门心思要打消姨奶奶的念头。
&ldo;他对别个好,我管不着,我只知他对我好,这便足够了。&rdo;香菱摇摇手儿,认真说道。其实说起来,她是觉得贾玮对她是有情意的,而不单单是那种寻常的好,虽只在不经意间才会流露出一星半点,但也足以让她存着念想。
但这种感觉上的东西,她自然不会同臻儿去说。
&ldo;可是,姨奶奶……&rdo;
&ldo;好了,臻儿,你不必再劝了,我意已决……&rdo;香菱打断她的话,&ldo;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不会改变主意……恩,臻儿,眼下眼瞅着就要过年,过了年,你也十五了,如今你身契在手,可自主聘嫁,若是宝二爷始终不敢要我,我也不忍让你陪着煎熬,过几个月,便托这里的街坊,帮你相一门好亲事……&rdo;
&ldo;不,不,姨奶奶,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怕受苦,我只是担心姨奶奶呢。姨奶奶一向待我如姐妹,我怎能在这个时候辜负姨奶奶呢?&rdo;臻儿连忙接口说道,剖明心迹。
第三百零七章春秋
随着建元十三年第一场雪的到来,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一月中旬,年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到眼下为止,树人堂义学开办近五个月,燕京晨报正式发行二月有余,杏花楼开业一个来月,在贾玮这一年的光阴中留下了各自的刻度,除此之外,各种人事的纠缠,一些记忆的碎片,也都在这一年的光阴中,或清晰或斑驳。
最近的人事纠缠,自然算是香菱的事儿。
目前得到的消息,让贾玮相当无奈,仅仅十来日时间,这小女子和她的贴身丫鬟臻儿,已开始靠做针线和浆补衣物来养活自个,当然,活儿是臻儿出去揽,揽回来后主仆俩个一块做。
这两样活儿,皆是寻常女子谋生的手段,并不出奇,但在这背后,却不难看出香菱的果决,这正是让贾玮无奈的原因。他原以为她会首先当掉钗环镯戒之类的饰物,实在山穷水尽,才会不得已地去揽活儿来做,但眼下如此,却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显然香菱打算长久地同他耗下去,令他不得不更为认真地对待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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