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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不知道,&rdo;良久,他破罐子破摔似的摆了摆手,嘴角却还啜着笑,&ldo;反正不是恭喜,你以后要是跟谁这么说话被揍了,千万别说是我教的。&rdo;
枕霄看着他脸上的笑,心底那根说不清道不明、却始终暗暗绷着的弦终于彻底松了,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窗外,道:&ldo;雨停了,走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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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视频指路是夏惊蛰后背有伤不能动弹,不得不托枕霄出门买药和冰敷的东西,尚且称得上情有可原情势所迫,加上夜色已深,在街上举着手机视频聊天也没有那么尴尬。
然而这一次是白天,从学校走到商场,一路趋于繁华热闹,周围人越来越多,枕霄终究还是在微妙的羞耻心前败下阵来,将视频通话切换到了语音模式。
&ldo;嗯?怎么突然暗了?&rdo;耳机里夏惊蛰问。
&ldo;这段路我还认识,&rdo;他拉起拉链,用领口挡住小半张脸,衔着那一小枚金属环含混扯谎,&ldo;等走到下个十字路口再让你看。&rdo;
夏惊蛰困得厉害,没有闲心较真,闻言点了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又低低地&ldo;嗯&rdo;了一声,想随口牵个话题,让自己不至于在楼梯间里睡过去,一不小心却说了心里话:&ldo;枕霄,我其实……挺害怕的。&rdo;
枕霄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声音低了几分:&ldo;害怕什么?&rdo;
&ldo;怕外婆这次手术真是因为脑溢血,是为我留下的病根,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妈不说,我也不敢问……幸好不是。&rdo;
或许是因为隔着电话,他总觉得枕霄的声音比平时好听一些,像攒了一把细碎的磁砂缓缓磨蹭,磨出几分缱绻的意味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新鲜的性感,就这么落在耳边,让他觉得很喜欢。
他听见枕霄说&ldo;既然不是,就别再多想了&rdo;,过了几秒又补上一句&ldo;以后也不会是&rdo;,心想这人真是不太擅长安慰别人,如果换个计较的,这时候说不定该冷战了。
幸好不是。
还不知道枕霄喜欢的人是他的时候,每次看着对方和别人聊得起劲,表现出那些对他都没有的耐心,或是把他当替代品,问那些以&ldo;如果是你会怎么样&rdo;开头的问题,他就忍不住心里泛酸,烦得厉害。即使偶尔察觉枕霄流露出的温柔,也会将其归结为不知分寸者的无心之失,难免自作多情,又觉得更加心烦。
但现在知道了,那些若有若无的琐碎温情便串联起来,成了让他心安的佐证。
惯常淡漠又不喜社交的人,会在他情绪低落时不甚熟练地安慰他,借不存在的暗恋对象试探他的喜好,双标得明目张胆,显出冰山之下鲜活的恶劣、温柔与可靠,连看他的眼神都与看别人不同,仿佛无机质的水晶球,只有映出他的身影时,才会流转光华,星辰散布。
枕霄对他和对别人,还是很不一样的‐‐少年忍不住弯起嘴角,偏过头,把脸埋进臂弯里,突然觉得比起尼古丁,他可能更对电话那头的人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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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到这间公寓之前,枕霄其实并没有那么想来‐‐只是在某个瞬间想起冰箱里那些菜,又自然而然想起夏惊蛰之前那句&ldo;小长假还能来住&rdo;,便产生了鬼使神差的想法,觉得就算夏惊蛰不在,他也该过来住几天,至少消耗完冰箱里的菜。
然而挂断电话、将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他却无端有些情怯,始终平静的脑海里晃过了一串近于旖旎的想法。
他好像可以睡夏惊蛰的床了。
明明前一晚还称得上同床共枕,但在这个想法落地生根的那一刻,少年惯常平稳的心跳还是乱了一拍,像是第一次得到了拥抱心上人的许可,紧张得莫名其妙。
推门走进公寓,他学着夏惊蛰之前的模样开窗通风,又第一时间打开电视,像个热衷于模仿的小孩子,亦步亦趋,循着记忆中对方的行为一一效仿,并从这一系列无聊的效仿里尝到了异样的餍足。
原来夏惊蛰不在的时候,自己能无聊到这种程度,连探寻对方生活轨迹这样近于痴汉的事都做得有滋有味‐‐意识到这个事实,枕霄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洗菜的手,觉得自己似乎太过兴奋了些,幼稚且不可理喻。
他其实不太饿,只是醒得太早,有些困。
于是思绪一拐,自然而然回到最初的念头上,他踌躇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回到客厅吵闹的电视前拿起手机,敲敲点点,给夏惊蛰发过去一条&ldo;我能睡你的床吗&rdo;。
似乎太过直白了些,但以他对夏惊蛰的了解,越是直白,这个人反而越不会起疑。
果不其然,对方很快回了消息,是一条语音,长十三秒。
&ldo;睡呗,&rdo;夏惊蛰在那头道,&ldo;不过前两天降温了,最上面那个衣柜里有厚被子,你可以盖,里面也有换洗的衣服……洗衣机在阳台,怎么用就不用我教了吧?&rdo;
最后半句话隐隐带了笑意,像是调侃。
枕霄察觉了,却没有反驳,甚至出奇乖巧地回了一个表情,是只乖乖点头的猫‐‐从独自踏入这间公寓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都有些魔怔,以往的理性和淡漠只剩一层薄薄的壳,存在感变得极低。
他并非不知道自己的异样,就像寒冰内里点了一簇无名焰火,表面上或许一时看不出,却瞒不过自己‐‐只是一时想不通,他的状态也不宜思虑过多,只好暂时将这些缘由不明的兴奋归结到&ldo;能睡夏惊蛰的床&rdo;上,姑且接受了自己癖好迥异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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