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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缓步走到姜阮面前,两指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如沐春风的脸上传来毒蛇般阴冷的话语,“不错,我很满意。姜家小姐即便做了几年劳改犯,经过一番打扮之后果然还是我见犹怜,风韵犹存啊。你爸妈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也一定很欣慰,他们的女儿长大了,更加……娇艳欲滴。不知生意场上多少男人要为他们的女儿折腰,说不定,你可以靠着自己,让姜家东山再起呢。”
闻言,姜阮眼睛微微眨了下,她告诉自己,沈意你说的没错,爸爸妈妈在天上看到现在的姜阮不再因你而迷失和困住自己了,他们确实会很欣慰。
可姜阮眼中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一闪而过的脆弱被沈意悉数捕获。他紧紧盯着她的脸,心里不由畅快。
姜阮,你自以为在我面前表现得满不在乎与足够坚强,可这只是你自欺欺人的认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能忍,可不要太让我失望啊。若你还是当初那只脆弱无力的小白兔,一句话就能轻易挑起你的情绪,一个眼神就能让你患得患失,那这游戏可就太无聊了。
见姜阮一言不发,沈意松开她的下巴,嘴角微微上扬,如同逗弄自己的宠物般对她继续道:“走吧,待会儿到了地方可不要也是这样一副没趣的样子,不然真是扫净了别人的好兴致。”
导购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不太对劲的气氛,不敢多言,直到他们要走了,才又殷勤往出送。
走到门口时,姜阮终于开了口,她回头看着导购,眼里是藏不住的感激,语气却平淡无波,“谢谢你。”
是啊,谢谢你。是谢谢你帮我选衣服,更是谢谢你说的想要帮我的话,即使它永远只停留在一句话的状态,即使这次偶然的相逢之后我们或许不会再见。
但……姜阮想,她会永远记得曾经有个表面圆滑世故,内心却不失善良的大姐想要帮她。
过去的姜阮对此或许不会有太深的印象,因为过去的她讨厌圆滑世故,她认为这是巴结,是殷勤,是拍马屁。
可是长大之后的姜阮开始理解它,那是人生抽到烂牌的人想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的明智选择,并不是每个人都出生在罗马,只要不做伤害他人的事,那么圆滑世故无罪。
姜阮定会牢牢记住这个中年女人的善良,因为那是她未来一段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温暖、真诚和尊重。导购没有因为沈意对自己的轻贱态度而轻贱自己,整个过程中,她都是把自己当做真正的顾客来对待。
闻言,导购对着姜阮微微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她明白她真正想谢自己的是什么。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职责。”导购看了眼沈意,转而继续对姜阮说道:“我看的出来,你是个好女孩,希望你不被心上人辜负,祝愿你未来幸福。”
导购这话,既是对姜阮说,更是为了说给沈意听。她看着沈意,心里不禁哑然。
她想,有些人看起来叱咤商场,精明睿智,实则却像是被猪油蒙了心,都察觉不到自己爱极了的人是谁。
他自己觉察不到,嘴里说的都是些狠心绝情的话,可眼里不经意之间流露的爱意却是那么滚烫炙热,深入骨髓,让旁的人想要忽视都没有办法。
之前导购也见过沈意和安欣一起来这里购物时的样子,她起先也以为正如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那样,沈意和安欣青梅竹马,沈氏总裁沈意先生爱惨了自己母亲的养女安欣小姐。
可是,今日见到沈意对待面前这个女孩时的样子,导购突然觉得,看来即便外界锣鼓喧天般的声音也不可全信。
少年不知爱,错将爱变为恨。但待到雾消云散,冰雪融化的那一日,只要春风一吹,爱意就会如同热浪翻涌,连绵不绝,沸腾爱意顿时席卷四肢百骸,少年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好女孩?姜阮心中很是无奈,怎么最近老是有人说自己是好女孩,倒是让她觉得手足无措了。算了,不管了,她总不能逢人就说“不,你错了,姜阮不是好女孩,她犯过错,坐过牢。”且就让这些话随风散去吧。
沈意站在姜阮前面并未回头,他在导购说这番话时有过片刻驻足,但很快就径直上了停在门口的车,大概是没有听见的吧。
晚风徐徐,暮色渐浓,街灯已然亮起,路上车水马龙,这是傍晚的江城。
姜阮转身上了车,一辆不由她决定行驶方向的车,正如她自己的人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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