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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刚经历过死亡,我才更清楚活着的意义。”苏阳抬头,眼中映着远方那颗诡异亮起的星辰,“如果连痛苦都无法共情,又谈何守护?”
他转身走向残破的传送阵,一边注入星力修复结构,一边说道:“我会带一支小队前往。不需要太多人,但必须是内心纯净、未曾被仇恨吞噬者。”
林霜上前:“我跟你去。”
莫离紧随其后:“我也去。老师曾教我们,真正的修行,不在杀伐,而在救赎。”
星兽王沉默良久,终是点头:“我陪你走一趟。毕竟,我也曾失去过整个族群,或许……我能听懂他们的哭声。”
三日后,修复完成的星门开启,四道身影踏入其中。
空间扭曲,光影交错。
当他们再次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灰白色的宇宙之中。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漂浮的岛屿般的陆块,悬挂在虚空中,每一座岛上都矗立着一座石碑,碑上刻着名字与生卒年月。
风吹过,带来低低的啜泣声。
抬头望去,天空并非漆黑,而是呈现出病态的暗紫色,云层中不断有液体滴落??不是雨,是泪。每一滴落下,都会在地面激起一圈涟漪般的悲鸣波动。
“这就是……哀恸之渊?”林霜声音颤抖,“为什么这里会充满如此深重的悲伤?”
苏阳闭目感应,心源星印微微发烫:“这里的居民,并非自然死亡。他们是被强行剥离了记忆中最美好的部分,只留下纯粹的痛苦活着。这是一种比死亡更残酷的刑罚。”
突然,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你们……不是来收割眼泪的吗?”
四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小女孩蜷缩在石碑下,衣衫褴褛,双眼空洞,脸上布满干涸的泪痕。
“你是谁?”苏阳蹲下身,柔声问。
“我没有名字。”她喃喃道,“在这里,名字会被收走,快乐会被抽离,只剩下悲伤用来喂养‘?’。”
“‘?’是谁?”
女孩抬起手指,指向深渊最中心??那里,有一座由亿万泪珠凝结而成的巨大宫殿,宛如水晶铸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散发着令人心碎的气息。
“?叫‘悲母’。”女孩低语,“传说她本是一位至善的星神,为了安慰世间所有痛苦的灵魂,自愿承受一切哀伤。可时间久了,她再也分不清安慰与沉溺,最终被悲伤吞噬,变成了收集眼泪的存在。每一个来到这里的灵魂,都要献出幸福的记忆,成为她永恒痛苦的一部分。”
苏阳心头剧震。
他忽然明白了第七转的真正含义。
**慈悲,不是怜悯,而是理解并接纳他人的痛苦,却不被其吞噬。**
“我们要救她。”他站起身,目光坚定,“不只是这些被困的灵魂,还有那位堕落的星神。”
“可怎么做?”莫离担忧道,“她已经与悲伤融为一体,强行净化可能会让她彻底崩溃。”
“那就陪她一起哭。”苏阳轻声道,“直到她想起自己也曾笑过。”
一行人踏上通往水晶宫殿的道路。沿途,无数灵魂飘荡在空中,无声哭泣,他们的面容模糊,唯有泪水清晰可见。每当有人靠近,那些泪水便会主动飞来,试图侵入识海,灌输绝望。
苏阳展开心源星印,形成护罩,同时默念《九转星辰诀》中的静心篇章。每走一步,他的灵魂便承受一次冲击,但他始终未退。
终于,他们抵达宫殿门前。
两扇由凝固泪水构成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道温柔却冰冷的声音传来:
“欢迎啊……又一批愿意献祭欢笑的旅人。”
门内,坐着一位女子,白衣胜雪,长发垂地,面容绝美,眼中却无一丝光彩。她的胸口没有心跳,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那是被过度吸收的悲伤凝聚成的核心。
“悲母。”苏阳上前,深深一礼,“我知道你曾想拯救众生。可你错了。真正的救赎,不是替别人承担痛苦,而是教会他们如何带着伤活下去。”
“闭嘴!”她尖声打断,“你不懂!当你看到婴儿夭折、爱人背叛、信仰崩塌时,你怎么还能站着说话?!我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因为我不忍心看他们独自哭泣!所以我替他们哭了!我替所有人哭了千年万年!!”
她猛然挥手,万千泪刃呼啸而出。
苏阳不闪不避,任由那些刀锋割裂皮肤,鲜血流淌。但他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悲悯。
“你看,你还在保护他们。”他轻声道,“哪怕用错了方式,你的心,依然柔软。”
悲母动作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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