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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的心情也低落了下来,但是还是努力去缓和气氛,一拍脑袋说着:“哎呀,爸爸真是笨死了,都忘记你在澳洲,估计天天吃这些,早都该吃腻了吧。那我们换一家,你想吃什么跟爸爸说,在外面久了洋快餐吃腻了,咱们就吃自己的小吃好不好?麻辣烫冰糖葫芦零食蜜饯,想吃什么,咱们趁现在妈妈不在,管不了咱们,都吃个痛快好不好?”
以前小旭最爱的就是跟他一起背着温倩怡“干坏事”,他们都有些叛逆和爱刺激。“走,爸爸带你去吃。”他伸手去拉小旭。
小旭没有动,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东西,忽然间开口了:“爸爸,你是要和漂亮阿姨结婚了是吗?”漂亮阿姨是他以前对苏慕婉的称呼,苏慕婉带他玩的时候,很厚脸皮地逼着小旭在阿姨面前加上漂亮两个字,她也确实漂亮,小旭就乖乖听从了。
“你和妈妈是离婚了,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是不是?”小旭说着,忽然间大颗的眼泪顺着小脸滚了下来。
卓越呆住了,他也终于明白过来,小旭不是因为不爱吃这些东西,也并不是不想跟他沟通,而是心里藏着事情。这就是小旭的心事。
而他要如何跟小旭解释呢?
小旭无声无息地哭着,并不像一般小孩那样嚎啕大哭,但是越是这样无声的哭泣,越是让人心痛,他努力地擦着眼泪,小声地说道:“爸爸,我知道我错了,不该让妈妈和你离婚……爸爸,对不起……”
卓越当时就没控制住眼泪,眼泪瞬间淹没,一个大男人,哭得比小旭还像个孩子。
这些年的缘起缘落,卓越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在感情里头辗转得太辛苦了,也的确当初小旭是最直接的原因,如果没有他对自己的恨之入骨,温倩怡也许不会那么决然地要求离婚。但是他从来没有去想过去怪小旭什么,毕竟小旭其实才是最无辜的,他只是个孩子,却被迫承担成年人世界里的爱恨。
而此刻小旭的一句话却让他心潮起伏:那么小的小孩,什么都不懂,尚且能够慢慢地找回最初的感情,去判断自己的对错,然后去修正这些错误。可是他的世界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一去不回头,再也没有悔改和修正的机会。而温倩怡,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当然,是最疼痛的一部分。
“小旭,爸爸妈妈离婚,并不是你的错,不是因为你。其实是爸爸自己的错,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很多现实的原因……并不如我们所想象的那样。所以爸爸绝对不会去怪你,不要自己想那么多好吗?”卓越搂住小旭:“你现在还小,爸爸说这些,你可能不会懂也没有办法接受。但是等以后你慢慢会明白……”
其实卓越一点也不希望小旭明白,因为明白这些,也就意味着小旭已经彻底的长大成熟,可是也永远地丢掉了曾经的天真和快乐。
“爸爸,我只想知道,你和妈妈还能不能在一起了?”小旭抬起头,哭着问卓越:“我不想跟你分开,我知道我错了。我现在还能不能改正过来?你还能不能回到我跟妈妈身边来?”
稚嫩的话语,让卓越心如刀割:他和温倩怡,是真的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今天见到温倩怡的那一眼,卓越的确感觉心里头震动到无以复加,可是问题是,他只能爱一个人,就像当初他选择温倩怡的时候,对苏慕婉也只能是当做最多是朋友。只不过是现在,整个都颠倒过来了。
那句不可能,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哽在喉头,但是卓越却说不出口,他害怕一说出来,小旭会更加的崩溃和心碎。
“小旭,你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爸爸妈妈永远都会爱你,保护着你,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不管爸爸和妈妈是不是还在一起,这一点都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卓越只能这样对小旭说着,“这跟爸爸妈妈有没有离婚、还在不在一起,都没有关系。”
“为什么?”小旭哭着问道,“爸爸你是不是骗我?如果不是我的错,如果你们还爱我,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是不是你喜欢漂亮阿姨,就不要我和妈妈了?”
卓越最怕的就是小旭钻牛角尖,一直以来,这孩子都比别的小孩固执,结果就是,出现很多的问题。“小旭,你难道不相信爸爸吗?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哪怕是你自己,也会有一些以前的小朋友,玩的非常好的,可是慢慢的就不在一起玩了,而且你也会有新的伙伴。爸爸妈妈也是一样的道理。但是不管小伙伴小朋友怎么变,爸爸妈妈是永远不会变的,对你的感情,也不会变——只会变得越来越多,不会变少。”
事到如今,再去对小旭隐瞒和欺骗已经没有意义,小旭其实比很多小孩都更出名也更敏感,他已经知道了很多的事情。
小旭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可是还是十分难过,好一会才问道:“可是爸爸,你跟漂亮阿姨结婚,就不可能跟我和妈妈在一起了是不是?可是我想让你带我玩,让你教我东西,想让你陪我长大。你不跟我们在一起,我感觉不到你对我的爱。”
卓越语塞了,小旭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谈恋爱的人不在一起,感情都会变淡。无论哪一种感情,谁不希望跟自己喜欢和在乎的人天天在一起?他想了好一会,只能去安慰小旭:“这样吧,小旭,爸爸不知道妈妈这边的打算,但是我会跟她去说,叫她不要回去澳洲了,跟你留在北京,以后爸爸有时间就会去看你,带你玩陪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好不好?”
这已经是他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合理的一种办法了,他还没有办法去想象小旭的情况到底多严重,所以也只能这样去设想。但是其实他内心也知道,这样是不可能的:苏慕婉会怎么想?自己的老公,天天有事没事就往别的女人,而且是前妻家里跑。尤其是自己和倩怡曾经感情那么深刻。他知道苏慕婉不是不能理解这种情况,但是伤心在所难免。还有就算是苏慕婉可以若无其事,但是她家人呢,别人呢,又会怎么去说?两个人现在结婚了,就是一家人,跟彼此的家人也是家人,不可能不去考虑这些的。
甚至于他自己,每天面对温倩怡的时候,又该是如何的心情?过去的伤好不容易随着时间以及跟苏慕婉的爱情而逐渐平复,可是现在又被重新揭开,而且是频繁地再见,他会不难受?倩怡会不难受?如果可以做到若无其事,当初何必远走高飞?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卓越茫然地看着外面的雨,心思一片凌乱。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告诉他,现在的情况下,要如何选择。而且他也不知道,苏慕婉和温倩怡都谈了些什么,她们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一直等了很久,雨都快要停了,苏慕婉打电话过来:“卓越,你和小旭在哪里?快回来吧。我们也该回去了,倩怡姐也在等着小旭。”
苏慕婉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正常,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不快的情绪,但是卓越的心并没有放下来,他隐隐地感觉,她和温倩怡的交谈,不会是这么简单。但是苏慕婉不说,他就什么都不知道,电话里也不方便问太多,只能是带着小旭回去找她们。
两个人都是刚刚哭过,眼睛还有些红肿着,这让卓越心里头更加的担忧,不知道两个人聊了些什么,又是如何打算的。
小旭大概也知道,爸爸不太可能跟他和妈妈在一起,一直到回去见到温倩怡和苏慕婉,他的情绪都十分地低落和难过,谁都看得出来,而且他一直拉着卓越的手,舍不得放开。这个情形,苏慕婉跟温倩怡都看在眼里,两个人眼神中都有许多复杂的情绪。
“小旭,跟爸爸一起玩,开不开心啊?”苏慕婉笑着俯下身问小旭。
小旭看着苏慕婉,他很喜欢苏慕婉,但是现在这个情形,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喜欢苏慕婉。不过苏慕婉的友好他是可以感受到的,所以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地说着:“开心,但是也不开心。”
苏慕婉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啊?开心,又不开心,这是什么情况啊?”
小旭只是摇头,不愿意再开口了。温倩怡担忧地看着小旭,伸手想把他拉过来。苏慕婉却笑了,笑的一脸狡黠和得意:“你不说,漂亮阿姨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说着趴在小旭耳朵边,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非常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结果小旭顿时眼睛睁得老大,用力点着头,然后忍不住问道:“漂亮阿姨,你怎么知道的?”
苏慕婉得意极了:“阿姨可不光漂亮,还聪明着呢,当然能猜到你是怎么回事。”
小旭眼神很快又暗淡下去:“可是现在……”
但是苏慕婉不让他说下去,伸出手指竖在他的嘴边:“没有什么可是啊小旭,阿姨会帮你想办法的,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对不对?你刚才的话都不愿意说,那现在也不要说,好不好?很多秘密和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旭呆呆地看着她,最后用力地点点头。显然是和苏慕婉达成了一致。苏慕婉很开心地冲他笑了起来。
卓越看的糊涂了,不知道苏慕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心里头越发地担心了:“慕婉,你跟小旭在说什么?”
结果苏慕婉却连连摇头:“不行,不能跟你说,这是我跟小旭之间的秘密。我跟小旭都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是不是小旭?”小旭头点得更猛烈了。
而温倩怡脸色也有点担忧,赶紧过去:“小旭,累了吧?妈妈带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小旭又看了看卓越,眼神黯淡了下了,显然他也知道卓越不可能跟他们一起回去的,那么小的孩子强行压住悲伤的神情,看了反而让人更加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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