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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南境的三月花香正醇,春光大好。
时下,滇南临安府的临安街上熙熙攘攘,一片热闹景象。
临安街由东门一直延至西门,马路由青石板铺垫而成,在街的中央地段旁有一构建宏伟的府邸,府邸大门口两侧摆放着一对石雕雄狮,张牙舞爪,呲牙咧嘴,威严肃穆。门头上方悬挂一烫金字匾,上刻“临安卫指挥使司”七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颇具气派。府邸大门紧闭,门口石阶之上有四名兵士分列左右值守,旁人见而避之,不敢靠近。
“临安卫指挥使司”是当朝正三品官员张继贤的府邸,张继贤人品纯正,为官清廉,当职临安卫指挥使十二载来,为临安府百姓修建井窖数口、桥梁多座,在当地深得民心,为人称道。
忽的,一马蹄声由远传来,从东门方向奔疾而至,那马在府邸门口被主人吁声而伫,只见那马上之人腰板挺直,腰配刀具,着一黑袍,头戴斗笠,不待那门卫兵士前来驱之,便已纵身下马,他将手中缰绳系于石狮腿上,扶了扶腰间佩刀,便朝那府邸大门走去。
这一系动娴熟有序,看得那四名值卫兵士愣头愣脑,要想这可是当朝大臣府邸,闲人路过都得退避三尺,骑马者经过也得下马牵绳而过。这人倒好,也不回避,也不下马,还把马拴于这石狮腿上,扶刀而来。料想此人若不是糊涂傻蛋一派,便定是前来惹是生非的了。
值卫四人见那狂徒逐步而至,一人推门而入,疾去禀报,剩余三人拔刀而指,其中一人喝道:“站住!你是何人?怎如此狂妄。”言罢,见那狂人有起手之势,自觉那狂人是要使什么阴险招式,不明觉厉,忽的一惊,不禁退了两步。
‘唰’地一声,那人解了身上袍衣,一个甩手从身后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地刚好落在那系马绳的石狮身上,再把头上斗笠一摘,朝前用力一掷,‘咣’地一声,府衙大门应声而开。
那三名兵士见这般淋漓动,想这人绝非一般劣匪,自觉对付不了,便不禁又退了两步,退至门槛处定住,不时回头瞄看援兵到了没有。
忽的,一阵急步声传来,不一会,那大门处便冒出十几个持刀兵士,先冒头那领队的见那石阶之下的持刀狂人,先是一愣,直至隐约看见那人腰间令牌,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眉头一丝紧皱,单膝跪拜道:“参见千户大人。”
那伙兵士不明所以,本想这太平州府遇上贼人不易,其中很多当差以来也不曾斗过贼人,今闻有狂徒找上门来,甚是激动,正想以人多势众斗他一斗,以解当差生涯平淡之势,哪料那领头的首当其冲就给人给跪下了,正当纳闷,又闻领头的称呼那狂徒为千户大人,众人皆露惊慌之色,纷纷跪拜,道:“参见千户大人。”
那狂徒不予理会,只身踏上台阶,跪地众人不由让出一条道来,狂徒路过那领头的身边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坐骑,驻足道:“帮我好生喂养,莫让这牲口误了我似锦前程。”言罢,仰头大笑两声,便扛刀大步向那府中正厅而去。只留众人在那跪地不起,唯连称“是”。
那狂徒回头时,跪在他身边的领头之人抬头瞄了眼那人的腰间令牌,不由地瑟瑟发抖起来。
那狂徒的腰牌上刻的是‘北镇府司’四字,北镇府司隶属锦衣卫。这伙兵士任职边境,对于锦衣卫只是耳闻,未曾见过,才会不识飞鱼服、绣春刀,那领头的兵士名叫荆纶,任职临安府教头一职,是蜀地人,在蜀地司衙门当差时曾见过锦衣卫出行执令,虽只会一面,却印象深刻,今日第一眼见那人着、配的飞鱼服和绣春刀,便知此人身份,再睥见那配挂腰牌‘北镇抚司’四字,更是吓住,才会不由瑟瑟发抖起来。
这荆纶自问当差多年,虽说未经沙场杀敌,但也斗过几伙强盗,算不得英雄好汉,也可言正气凛然,今日带兵十余人,却被人家只身一人吓得发抖,自觉无能,很是无奈。
其实吓住荆纶的并不是那一人之躯,而是他的所属的卫所——锦衣卫北镇抚司。
锦衣卫为洪武时期大明朝开朝皇帝朱元璋所设的军政特务机构,其首领为锦衣卫指挥使,直接对皇帝负责,他们直接听命皇帝,可逮捕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并进行不公开的审讯。明太祖朱元璋怕自己死后,下任皇帝驾驭不了一些文武功臣,便几兴大狱,密令锦衣卫假借若干由头,把辅助他打天下的文武功臣屠戮殆尽,仅胡惟雍、蓝玉两案,便株连四万之众,堪为酷烈。朝臣人人自危,便联名上书,朱元璋迫于压力,在洪武二十年,下令废除锦衣卫,所有内、外狱均交由三法司审理。
后燕王朱棣起兵夺得帝位,为巩固统治又重立锦衣卫,并加强了所赋权力,设置南、北镇抚司及经历司,其中以北镇抚司权力最为赫大。南镇抚司掌管本卫刑法事务,经历司掌理首发公文,都与朝臣案件无关。北镇抚司专理‘诏狱’,可直接逮捕和拷问犯人,经手之人,大理寺、督察院皆无权过问,一切邢狱专呈皇帝,为邀功请赏,他们不择手段地罗织罪名,制造的冤假错案不胜枚举,因其权力之大,另人闻而生畏。
而今日荆纶所面对之人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从五品副千户凌霄,人传‘锦衣卫至地,必起血腥’,今日凌霄到来临安府,想来必是有祸将至,心中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张继贤在书房远远听见前门动静,心生疑惑,便命一亲卫侍从前去察看究竟。不大一会儿,那侍从便慌慌张张地跑将进来,定了定神,道:“大人,来人是一锦衣卫千户,他在大厅等候,说有要事相告。”
张继贤听闻锦衣卫到来,自觉不是什么好事,细想自己从政多年,未曾与官场中人生过纠葛,也未犯过当朝禁令,对于朝中分帮结派,自己也不曾表态站位,一直孑然一身,怎会招来锦衣卫上门,很是纳闷,再往深处一想,这锦衣卫为邀功请赏,谋害朝臣无数,纵然自己无辜清白,但愈加之罪,何患无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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